咸腥的海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无休止地漫过整座遗弃之岛。 铅灰色的海雾层层叠叠,笼住荒芜的滩涂、生锈的废弃铁皮,还有岸边静坐的少年。海浪反复冲刷着礁石,拍打出单调且亘古不变的声响,是这座孤岛唯一的活气,也是囚禁他余生永恒的白噪音。 林默坐在一块被海水磨平棱角的黑石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小臂。 皮肤是冷的,肌理干净苍白,和普通的十九岁少年别无二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看似寻常的皮囊,是世间最恐怖的囚笼。 官方档案里,他的病症有一串冰冷冗长的学名——人类接触应激异变症。 普通人更愿意叫它,赤暴症。 一种全球独一份、无药可解、与生俱来的基因绝症。 从他记事起,世界就给了他一道无解的禁令:不许触碰任何人,也不许被任何人触碰。 哪怕只是指尖轻微的擦碰,哪怕只是亲人无意的搀扶,他体内潜藏的异变基因便会瞬间暴走。血液极速奔涌,皮肤灼烧般泛红,肌肉虬结暴涨,理智被彻底撕碎,沦为只会疯狂攻击的赤红怪物。失控的他力大无穷,暴戾嗜血,不分亲疏,不分善恶,直至身边所有活物彻底湮灭,才会脱力昏睡,变回那个瘦弱沉默的少年。 没有人愿意深究病症的原理,没有人愿意等待他清醒。 世人只记得,林默一碰就会杀人。 他是天生的人形灾害,是被造物主遗弃的畸形异类。 海风掀起他单薄的黑色外套,衣摆空荡荡的,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孤寂。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浅淡阴影,眼底盛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麻木与荒芜,没有少年人的鲜活热烈,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这份平静之下,是早已烂透、濒临熄灭的生机。 三年前,他被送上这座孤岛。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的机会,没有告别。 只有一纸冰冷的官方通告:特级危险异变病患林默,永久流放遗弃孤岛,终身不得离岛,生死不问。 思绪漫溯,那些被尘封的破碎过往,总会在孤岛寂静的黄昏,清晰地翻涌上来,反复凌迟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