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霖也是四班的。

他就坐在赵嫣然前面。

但赵嫣然以前没怎么注意过他。

这个人太安静了，上课不举手，下课不闹腾，像教室里一个多余的背景。

他的成绩中等，字写得不错，但也没什么人留意。

赵嫣然开始注意到他，是因为一本书。

那天课间，赵嫣然正趴在桌上补觉。

她听见前面有翻页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怕打扰别人。

赵嫣然抬起头，看见张合霖正捧着一本很厚的书在看。

那是一本画册，封面上印着一大片海。

赵嫣然随手就凑过去了。

“你看什么呢？”

她问。

张合霖吓了一跳，但没把书收起来。

他侧了侧身，让她看。

那页上是一幅水彩画。

一片灰蓝色的海。

海面上有一艘很小的船。

船的帆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片弯着的叶子。

“你画的？”

赵嫣然问。

“不是。”

张合霖说，“一个画家的集子。”

“真好看。”

张合霖没说话，只是把书翻到下一页。

那是一幅山景。

山上全是雾，雾里隐隐约约有几棵松树。

赵嫣然看了一会儿。

她觉得张合霖和这本书很像。

安安静静的，像被水洗过。

从那以后，赵嫣然开始跟张合霖说话。

不是那种很密的说话，就是偶尔，在课间，在放学路上，她看见他，就凑过去聊几句。

张合霖话少，但会听。

赵嫣然说十句，他回三句。

那三句也轻，像羽毛一样。

赵嫣然觉得和他说话很舒服。

她发现张合霖身上有一种旧书页的味道。

不是香味，是那种纸张放久了之后特有的、淡淡的、带着点灰尘的气息。

那种味道让赵嫣然想起小学的图书馆。

那时候她还没喜欢过谁。

那时候她还很干净。

赵嫣然开始不自觉地往张合霖旁边凑。

有时候是为了问题。

有时候是为了借书。

有时候就单纯想跟他待一会儿。

她在他面前，会不自觉地把自己那些刺收起来。

她说话不再那么冲，笑得也不那么用力。

她发现，和张合霖在一起的时候，她会变回另一个赵嫣然。

一个更安静、更软和的赵嫣然。

但张合霖看她的眼神总是淡淡的。

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同学。

赵嫣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喜欢他。

她只知道，每次和宋梓源在一起，她像被火烤着。

热，但也累。

每次和张合霖在一起，她像被水浸着。

凉，但很舒服。

那段时间，她两个人都见。

这件事，她做得并不高明。

宋梓源很快就察觉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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