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您母亲又打电话来了。” 实验室的师妹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脑袋,手里举着手机,一脸“我也不想但我没办法”的表情。 李莉娜手上的移液枪顿了一下。她正在进行一个关键的催化剂稳定性测试,这已经是第十七次重复实验了。前十六次的数据都因为各种细微干扰而报废,她不想再来第十八次。 “告诉她我在忙。” “可是……她说您要是再不接,她就直接杀到学校来。” 李莉娜深吸一口气。她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太阳穴。三十岁,B大化学系最年轻的副教授,研究方向是新型催化剂的绿色合成路线,手上握着一个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的子课题。在学术界,她是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在她母亲眼里,她只是一个“三十岁了还没嫁出去”的老姑娘。 “手机给我。” 她接过手机,走到实验室外的走廊上。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尖锐而熟悉:“李莉娜!你又想躲是不是?这次这个是你张姨介绍的,公务员,有房有车,就是年纪稍微大了点,四十五岁怎么了?男人四十一枝花,正当年!你三十了,还挑什么挑?” 李莉娜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窗户。她想起自己最新的论文刚被拒稿,想起实验室那个怎么也跑不通的反应路径,想起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被母亲用“为你好”的名义逼着去相亲。 她突然觉得很累。 “妈,我这周实验排满了,没空。” “你哪周不是排满了?你是在躲我,还是在躲你的人生?” “我的人生挺好。” “好什么好!没个男人,算什么好人生?你老了怎么办?生病了谁照顾你?逢年过节你一个人不冷清吗?你那些学生能给你养老吗?” 李莉娜没有再争辩。她太熟悉这套话了,熟悉到可以倒背如流。这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地扎进她的心脏,不致命,但日积月累,已经让那颗心千疮百孔。 “周末下午三点,蓝湾咖啡。你要是不去,我就陪你爸一起到学校来接你。” 电话挂断了。 李莉娜站了一会儿,直到腿有些发麻。她回到实验室,重新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