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玻璃天窗上的时候,沈岚正蹲在后台走廊的地上拆一条腰线。她蹲得腿已经麻了,膝盖硌在硬瓷砖上,从脚底往上窜的凉意一路爬到腰窝。但她不敢动,那根针正悬在模特小栀的侧腰上,再偏一毫米就要戳进真丝面料里。 “沈老师,还有多久?”小栀的腿在打颤。她已经在高跟鞋上站了四十分钟,妆面还撑得住,但嘴唇干得起了皮。“五分钟”沈岚咬着针尾说话,含糊不清。她左手按住小栀腰侧的褶皱,右手捏着针尖挑开原先的走线。压轴礼服在最后一遍试穿时突然绷开了一个口子,时间卡在晚上七点半,距离大秀开场还有一小时十二分钟。再算上模特换装、候场、灯光调试,她最多只有半个小时来补救。 走廊尽头的窗户被狂风撞开又合上,哐当哐当地响。暴雨是二十分钟前突然倒下来的,整座城瞬间被浇透。 “把窗户关上”沈岚头也没抬,助理小跑过去,手刚碰到窗框,外面一道闪电劈下来,紧接着滚雷贴着天窗碾过,震得走廊都嗡了一声。小栀打了个哆嗦,沈岚的针尖在她腰侧划过去,差一点就扎进皮肉。“别动”沈岚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小栀立刻僵住了。 这就是沈岚,圈子里所有人喊她“沈老师”,因为她在去年的亚洲青年设计大奖上拿了金奖,以二十一岁的年纪,把一帮四五十岁的前辈全压了下去。但她也长了张极不讨喜的脸,眉眼太浓艳,眼尾天生微挑,不笑的时候像在睥睨别人,加上一米七六的身高和常年撑出来的肩颈线条,往哪里一站都像来砸场子的。新人怕她,同辈敬她,前辈防她她也懒得解释。 “沈老师,还有四十五分钟”助理在走廊那头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沈岚没应声,手上的动作快了一截。她把原先的走线全拆了,重新调整腰封的弧度,针从反面穿进去,再压出来,每一个针脚都卡在三分之一的间距上。她的手很稳,手指长而细,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没有甲油,她不喜欢那些东西妨碍捏针。 指尖捏久了有些僵,她停下来甩了甩手腕,余光瞥见自己的影子被走廊顶灯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面上,随着灯光晃动微微变形。 小栀忽然偏了偏头:“沈老师,外面有人”沈岚没抬头,“有人站在雨里,好像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