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年灾荒,一场大雪,宁淮府十县饿殍遍野。 本地府官大张旗鼓地开济民仓,不知怎得竟无一粒存粮,账册也一夜之间教人烧了个干净,阳云知县奚弗欲进内城上疏求拨邻府米粮,救百姓于水火,更求朝廷派出虹鸾卫彻查此事,不料却在外城山脚下的驿站中暴毙,随行的内侄江约亦不知所踪。 “前日夜里,我们刚下榻,就有人把驿所围住,然后......府君、府君被那些带刀的匪兵刺死了,”去接人的老仆气喘吁吁,脸色灰败,从简陋的马车上跳下来,险些倒在地上。“表少爷也不见人影,我去打探,听驿站小吏议论说,白天看见有个学生模样的人背着书箱从后门走了,老奴想......约莫就是。” “没良心的东西,”老夫人捶了几下桌子,几乎要咬碎牙齿。“我儿把他当亲生儿子疼,养出这么一个白眼狼。”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奚筠,眼泪鼻涕收回去!” “老奴想,我们不如带着姑娘......去找二老爷......老奴忧心......” “尽放狗屁! 我们又没做亏心事,跑什么?我幺儿是好官,这次去寒京是为了上奏要粮食,官家在内城定然会查个明白。我们先跑了像什么话?” 老仆见她固执,便转向奚筠,肩背吃力地佝偻着,“大小姐,您说呢?” 奚筠噙着眼泪,摇摇头,道:“祖母年高,请祖母带着府兵去二叔家中奉养。我留在这里。” 老仆连忙道,“不行啊,大小姐,老奴不能抛下......” 老夫人大声说:“真有官兵来了,我也不怕!我也是进过健妇营的,若有人敢来烧杀,我必要让他们好看,这是幺儿的官府,幺儿没回来,你们谁也别想让我走!”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呵斥道,“哭什么,咳咳咳咳咳,都哭什么,他这是为了百姓,等官家得到消息,一定会杀了那些贼种,然后把米面发下来,你们倒好,怎么这么丧气?” 奚筠跪下去,“祖母,请您快走吧!” “我要等......我要等......”老夫人眼睛开始上翻,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响,竟是一时痰迷心窍,厥了过去。 “祖母!”奚筠惊叫一声,满脸的泪痕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