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璟再次召沈晊入宫。

这一次，不是宴席，没有酒菜，只有两个人、一张案、一盏灯。

沈晊进门时，萧承璟正坐在案后写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搁下笔，抬起头来。

“坐。”

沈晊在他对面坐下。

萧承璟将面前那卷绢帛推到他面前：“禅位诏书，朕已经拟好了。

你拿去看看，有哪里不妥，改了就是。”

沈晊低头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抬眸看他：“你真舍得？”

“舍不舍得，都已经舍了。”

萧承璟靠向椅背，“朕当皇帝十七年，累了。”

沈晊没有说话。

萧承璟忽然笑了：“怎么？不信？”

“不信。”

沈晊直言。

萧承璟也不恼，起身行至窗前，负手而立：“朕说过，朕是替你守着这江山。

如今你回来了，朕交还给你，天经地义。”

他说这话时没有回头，背影被窗外的日光裁出一道棱角分明的轮廓。

沈晊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过了许久，沈晊开口了：“留下来，当摄政王。”

萧承璟转过身来，挑眉看他。

“你走了，朝中那些事我应付不来。”

沈晊的声音平静，“你得留下来。

至少——到我坐稳这把椅子。”

萧承璟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就不怕朕——赖着不走？”

“你走不走，朕都坐得稳这把椅子。”

沈晊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摄政王的印信，明日就会送到你府上。”

他推门而出。

萧承璟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良久，低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卷禅位诏书，唇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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