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熹宁从宸极殿回来，一夜未眠。

烛火烧了大半，流萤进来添了三回茶，又悄悄退出去。

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一口也没喝。

天色将明时，有人推门进来。

周甫安站在门口，肩上落了一层细雪，手里握着那方青玉镇纸。

他走到她面前，将镇纸放进她掌心。

沈熹宁低头看去。

那道裂痕还在，却不再硌手了。

他在裂隙间用细金丝嵌了一道纹路，顺着玉的纹理游走，像是愈合的伤口上长出了新的筋络。

她抬眸看他。

“修好了。”

他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镇纸收入袖中，贴身放好。

“走吧，”

她道，“去见太子。”

城外，云栖镇。

沈晊坐在帐中，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听见通传，他搁下茶盏，抬眼看向来人。

“你来了。”

他道。

沈熹宁在他对面落座，周甫安立在她身侧，半步之遥。

沈晊看着她：“萧承璟答应了？”

“答应了。”

沈熹宁道，“退位、禅让、摄政王，他都应了。”

沈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倒是舍得。”

沈熹宁没有接话。

沈晊端起那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搁下，正色道：“那你呢？你站在哪边？”

沈熹宁迎上他的目光：“沈家不站队。

沈家只站漕运、站百姓。”

沈晊看了她许久，放下茶盏：“好。”

他起身，行至舆图前，背对着她：“那朕就让你看看——这个天下，朕要怎么坐稳。”

沈熹宁坐在原处，静静听着。

窗外，天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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