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丫是个妖精。 这件事,她师父知道。 师父不仅知道,还是师父亲手把她养大的。 但谢二丫本人不知道师父知道。 妖精的事邻居不知道,琴行那条街的街溜子更不知道。此刻被她一脚踩在脚底下那个黄毛混混,倒是马上就要知道了。 “疼疼疼——姐!亲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黄毛的脸贴在琴行门口的瓷砖地上,半边脸压变形了,嘴里还在往外倒豆子,“我再也不来了!我要是再踏进这条街一步我是狗!汪汪汪!” 谢二丫低头看他,表情很认真:“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回是真的!” “你上回说‘这回是真的’也是这么说的。” 黄毛:“……” 谢二丫脚上又加了半分力。她是真没使劲,主要是怕把人踩碎了不好收拾,上次有个混混她没控制好力道,人飞出去挂在树上挂了三个小时才被消防员救下来。师父第二天煮了一锅红枣粥,语重心长地说:“二丫,做人要温和。” 她觉得自己挺温和的。 对面地上那个人脸都紫了,还在嚎。 谢二丫叹了口气,弯腰把黄毛拎起来,像拎一只流浪猫,然后轻轻放在了马路对面的垃圾桶旁边。她甚至还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语气诚恳:“下次再来,我让你坐到垃圾桶里面去。” 黄毛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十米远回头看了一眼,对上谢二丫微笑的脸,腿一软差点跪下,又连滚带爬地跑了更远。 谢二丫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转身推开琴行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下午三点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柜台后面的古琴上,也落在那个人身上。 谢时雨坐在那儿,一只手搭在琴弦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白头发的发尾扫在琴面上,白眼睛隔着那层薄薄的茶色镜片,不知道在看哪个方向。茶色镜片下面隐约能看到瞳仁也是浅的,白得不真实,跟头发一个颜色。整条街的人都说琴行老板长得像画里走下来的,谢二丫不知道画里走下来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师父每次坐那儿喝茶的样子,都让她想起来山里的一棵老松树。 风一吹,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