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大梁永昌十二年,三月廿一。 庆山飞鹰门的血还没干透,太湖无为剑派的惨状又传遍江湖。百余人无一活命,伤口皆是短刃一击致命,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消息传到朔安千家堡时,堡主千震天正在擦拭祖传的长刀。 “爹。”大小姐裹着厚厚的狐裘站在书房门口,容色惨白,“外面都在传,下一个就是我们。” 千震天没有抬头,刀身在日光照下映出冷光:“传令下去,日夜加哨,所有人不得单独外出。去看着你妹妹,别让她乱跑。” 她欲言又止,终是转身离去。 三月廿二,无月之夜,千家堡灯火通明。护院们握刀的手在抖,仆从们走路都贴着墙根。可一夜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千震天坐在正堂,一整夜没合眼。不知道在等什么,但仿佛知道,某些东西一定会来。 三月廿三,午时。这一日,千家堡的日头格外刺眼。 烈阳当空,晒得青石板发白。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吹落,铺了一地淡粉。 一道玄色人影大摇大摆地落在千家堡大门前。 守卫还没来得及开口,喉间一凉,同时倒地,血溅在海棠花瓣上,红得刺眼。 来人没有停顿,径直往里走,步伐不快不慢,像走在自家后院。 日光落在身上,照出一道清瘦的轮廓。 所过之处——没有惨叫,没有求饶,只有身体倒地的闷响,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有人从堂屋冲出来,阳光刺得眯了眼,还没看清来人的模样,便再也没能睁开;有人拼命往后院跑,跑过回廊,跑过花圃,跑到后门前——门闩还没来得及拉开,后背已是一凉;有人跪下来磕头,额头磕在滚烫的石板上,咚咚作响,来人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低眉敛目,却不是慈悲,是不屑。 日光白晃晃地照着满地的血,院子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千震天一直听着动静,握刀的手掌愈发收紧,指节绷得泛白。直到看见那人——一袭玄衣,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凉,像肃秋时的霜,日头那么烈,却照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