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风,总是裹挟着灼人的热浪与汗水的黏腻,吹得人心浮气躁,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喉咙,喘不过气来。 林晓夏知道,自己这下真的要迟到了。 她像一阵被风卷起的旋风,掠过空旷的操场。马尾辫在脑后剧烈地甩动,发丝被汗水黏在颈侧,运动鞋在塑胶跑道上摩擦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仿佛在与时间赛跑。闹钟失灵,一睁眼,离早读铃响只剩十五分钟——高二分班的第一天,她不想以“迟到”开场,更不想在新班主任心里留下“懒散”的第一印象。 “完了完了完了……” 她一边在心底疯狂默念,一边飞速在脑海中勾画逃生路线:走正门?教导主任肯定在!绕后廊?太远!最终,她咬牙拐进了一条鲜有人迹的林荫小道——那是条捷径,却因幽深阴蔽、平日少人行走,被学生们私下称为“幽灵道”。 她喘着气奔跑,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思绪却在编造借口间来回穿梭:闹钟坏了?太老套。路上帮人推车?没人信。还是干脆说自己低血糖晕倒了? 就在这心神恍惚的瞬间—— “砰!” 她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墙”。 那“墙”坚硬而温热,带着一股干净的、近乎清冷的洗衣粉香气。她整个人向后踉跄,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却有一只手臂迅疾伸出,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回现实。 “小心。” 声音从头顶落下,清冽如山涧初融的雪水,瞬间浇熄了她体内翻腾的燥热与慌乱。 林晓夏惊魂未定地仰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那是一个高挑的男生,目测接近一米八五,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款校服,袖口微卷,裤脚边缘已泛起毛边,却一丝不苟地扣着纽扣。他的五官像是被时光与光影精心雕琢过,轮廓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藏着一片无人知晓的寒夜星空。 他扶稳她后,立刻松手,后退一步,动作利落得仿佛刚才的接触是一种不得已的污染。 林晓夏尴尬地站定,这才发现地上散落着一叠书,还有一本摊开的素描本。显然,是她撞乱了他怀中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