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明转过头,看着他。
沈寒渊也转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好看,像是在说“又来了,那就去吧”
。
顾长明站起来,走到屋里,取下墙上的剑。
剑鞘上的莲花纹是沈寒渊刻的,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把剑挂在腰间,拍了拍剑鞘,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声号角。
沈寒渊站起来,走到屋里,取下墙上那把细窄的剑。
剑身很细,很轻,很利。
他把剑挂在腰间,拍了拍剑鞘,也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面对面。
沈寒渊伸出手,帮顾长明整理衣领。
动作很轻,指尖碰到顾长明的脖子,凉凉的,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
他把衣领的褶皱抚平,又把腰间的剑穗摆正,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
顾长明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交缠,手心贴着手心。
顾长明感觉到沈寒渊掌心的温度——不是凉的,是温的,温温的,像是在一点一点地回暖。
“一起。”
顾长明说。
两个人并肩走出小院,走下石阶,走过桃林。
桃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他们的肩上、发上、衣袍上,像一场无声的雪。
苏云裳牵着马,跟在后面。
她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看着他们并肩走在下山的石阶上,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走得很稳。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翻身上马,跟在后面。
远处,山下的烟火人间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炊烟从村庄里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在晨风中飘散,像一条条细细的丝带。
有人在喊“开饭了”
,声音从山脚下传上来,带着烟火气和人味儿。
有人在唱歌,唱的是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调子,跑调跑到天边去了,但很好听,像是在说“活着真好”
。
顾长明走在最前面,沈寒渊走在他旁边,苏云裳骑在马上跟在后面。
三个人,三条路,同一个方向。
故事没有结束。
江湖永远有新的故事。
就像桃花年年都会开,不管去年烧掉了多少树,到了春天,总会从烧焦的根上发出新芽。
新芽嫩嫩的,绿绿的,在春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对这个世界说——我来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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