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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舟回京那晚,京城刚停了一场雨。 七月末的暑气被压进湿润的路面,沿街槐树洗出浓重的绿。车辆驶过长街,轮胎卷起一层薄雾,偶尔有自行车从亮着积水的辅路穿过去。司机绕开晚间仍在拥堵的主路,将车停在会所廊下时,已经过了九点。 包厢里的接风酒开到了第三瓶。 谢凛舟推门进去,靠窗的德州牌局恰好结束一手。荷官将五张公共牌收入牌靴,把桌面中央的筹码推向赢家。有人正低头清点战果,另几位散坐在沙发上喝酒。听见动静,最里面的人隔着半间屋子便笑起来:“再晚十分钟,这顿接风宴就跟你没关系了。” “临时多开了一场会。” 谢凛舟将外套交给侍者,在牌桌边剩下的位置坐下。深色衬衫的袖口依旧整齐,他只解开一颗袖扣,腕骨露出一小截,接过旁边递来的酒。 有人问他:“回趟京城还把时间排成这样,到底是回来出差,还是回来探亲?” “出差。” 回答得毫不犹豫,桌边顿时一片笑骂。 周承骁正用拇指拨弄一枚黑色筹码,闻言抬起头:“问这话就多余。他这几年回来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哪回不是出差?” “你不是天天说和凛哥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吗?也不劝劝?” “十岁那年兴许能穿一条,现在够呛。”周承骁将筹码扣回桌面,侧过脸打量谢凛舟,“谢总这些年没少长。” 谢凛舟接过荷官发来的两张底牌:“你也没停。” 这间会所换过几次装潢,他们常坐的包厢也从楼下挪到了顶层。窗外不再是从前那片低矮屋檐,只剩被树影遮住一半的城市灯火。眼前这群人聚在一起时,说话的方式却没怎么变。 十几岁时,他们聚会的地方还在学校附近。桌上摆的是汽水、篮球杂志与写了一半的作业,输牌的人负责替赢家值日,或者在第二天体育课以前翻墙出去买水。后来有人出国,有人结婚,也有人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见面越来越难凑,牌桌上的输赢却依旧不肯相让。 谢凛舟陪着打了两手。 第一手只看到转牌,对面便在他加注后弃了牌。第二手到了河牌,他难得判断失误,被一手并不算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