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清芒寨,阵雨总是来得很突然。 山坳里一层薄薄的白雾,被风推着往竹楼背后的橡胶林里蔓延开去。前一秒天还是亮的,下一秒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打在芭蕉叶上,声势大得像谁在正上方倒了一盆水。 沈见微把相机从肩上取下来,先护住机身,再把镜头往怀里一收。 她站在寺院外的廊下,鞋尖还沾着泥。廊檐下挂着一串已经褪色的经幡,雨水顺着边角往下滴,滴在台阶上,溅起一点细碎的水花。 陶满在电话里急得声音都快劈叉了。 “见微姐,我这边还在镇上,雨太大了,车开不进去。司机说山路那段现在全是泥,得等一会儿。” 沈见微看了眼远处被雨帘遮住的山景。 “没关系,你先不要着急。” “可是现在只留了你一个人在寨子里。” “我又不是第一天在这儿,咱们都拍这么多天了。” “那也不行啊。”陶满丝毫没有被安慰到,电话那头的声线愈发上扬,“寨子里信号本来就不好,雨还这么大,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怕联系不上你。” 沈见微耐心地安抚她:“不要紧的,你现在赶不回来,就安心在镇上呆着吧,正好改善一下生活条件。” 陶满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还笑。” “真的没事。”沈见微把相机包拉链拉好,“我今天已经拍完了,现在就准备回阿婶家了,晚上不出门。” “那你记得手机别静音哦。” “嗯,我知道。” “等会儿回阿婶家,给我发个消息。” 沈见微刚想回一声好,却似是感觉到什么,下意识抬头环视四周。 廊檐外,雨幕里有个人影一晃而过。她看过去的时候,只见一道瘦高的背影,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手里拎着一把砍刀,往竹林那边去了。 寨子里常见这样的场景。 下雨天,男人出门干活、修棚、赶水沟,女人坐在檐下择菜,小孩踩着泥水跑来跑去。外来的人最初会觉得哪哪都突兀,待久了,也就能适应了。 陶满还在耳边叮嘱道:“见微姐?” 沈见微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