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又一次来到五年前那个午后,父亲被冤杀的午后。 那时还是初秋,她高热刚褪。 往常她病了,父亲乔万宝都会抱起她,怜爱地拍拍她的脊背,喂她清苦的药。 每每她蹙眉喝完时,他总会捏着一颗蜜枣喂进她张开的嘴里: “菩萨保佑,我的晚晚病好了。” 可她等了半宿,父亲没来,她只能去找他。 她撅嘴,润着水色的杏眼轱辘一转,狡黠的光闪烁其中。 “今日我定要同爹爹撒娇,他为何不早点回来看女儿,害得女儿好等。” 她加快步子,提裙摆,亭台轩榭、青树翠蔓快速倒退。 一路上意外没有一个守在此地的丫鬟侍卫。 静得出奇。 静得可怕。 一群乌鸦划过屋檐,直入昏黄的天际,嘎嘎叫唤。她的心口倏地紧绷成一条麻绳,恐慌,喘息。 跨进正堂,乌泱泱的一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指向她,像是沉了阴云。 他如松般跪在大堂的正中央,背对她,看不清面孔,发冠上是宦官捧起的一卷明黄的圣旨。 她跪下,见父亲屹然不动,宛如一尊以假乱真的雕塑。 她眼睛一亮,小声唤道:“爹爹——“ 他应声而动。 酒杯哐啷触地,映着室内同样昏黄的光线,打个滚,发出脆响。 乔万宝身体僵直地向右瘫倒,皮肤透出骇人的紫调,一长条笔直的血自嘴角泄出。睁开的双目里,乌色瞳仁冷冰冰的,全然失去活气。 太监们面色如冰,唇一张一合,刺耳腔调再次响起,似是为她这名不速之客专程解释,劈头盖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江南皇商乔万宝,本以微末之身,蒙皇恩浩荡,承江南织物进贡以入内廷。然其贪渎无厌,以次充好,实属辜恩负国。着即赐鸩酒自尽,家产抄没入官,念其曾效力采品进贡,免其家眷流放。钦此。” 宣旨的余音回荡在大堂内,众人的表情恍然间扭曲、模糊。窃窃私语声像毒蛇一样吐着蛇信缠绕在她心口。 “没想到老爷是这样的人。” “夫人小姐怎么办呀?小姐才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