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江峡往下,只见水流涛急。黛瓦白墙的小屋依江而建,若逢瑟瑟春雨,偶尔会有半江烟雨半江楼的奇景。 秦婶子顺着蜿蜒的陡峭山壁一路向下走,直到双足酸软才见到一栋破旧的小楼。她推门进去,只见陆勉脸色蜡黄地倚在榻上,见了她,呼吸急促了几分:“我们欠的银钱会尽快还上的,还请弟妹通融几日……” 往日里,秦婶子一进门便是凶神恶煞地讨债,今日一反常态,连连摆手道:“阿勉说这话便生分了,一家子骨肉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说什么还不还的?” 陆勉沉默下来,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疑惑。只听秦婶子话锋一转,笑意盈盈道:“不是我说你,咱家善禾已过了十八岁生辰却还未婚配,你就未曾考虑过你女儿的终身大事么?哎,可怜这丫头幼时便没了娘,身边又只有你这个病恹恹自顾不暇的爹,少不得我这个做伯母的来替她多做谋划。” 她顿了顿,眉飞色舞道:“如今便有一桩天上掉下来的好姻亲,是邻村刘家的二儿子。年纪虽比善禾略大些,但年长的男子知冷知热会疼人。且那刘二生得俊秀,年轻时在咱们这十里八乡也算个人物,配善禾岂不是金童玉女、天纵良缘?” 说得天花乱坠,可那刘二今年五十出头,足足比善禾大了三轮,不仅克死了三房妻子,还是个瘸子! “秦箬!” 陆勉勃然大怒,一张病弱的脸涨得通红。他强撑着下榻,拾起拐杖掷向秦婶子,却被后者一抬手推得踉跄了几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陆勉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陆勉,你别不知道好歹!你如今半截身子入了土,哪天双眼一闭,叫善禾娇滴滴一个丫头片子怎么过活?我也是为她寻个后半辈子的依靠。”秦婶子抱着双臂立在原地,牵起嘴角,语带嘲讽。 陆勉脸色铁青,一股火直烧到肺腑,不知从哪里生出来一股蛮力,他猛地从地上站起身,一巴掌狠狠掴在秦婶子脸上:“你给我滚,休要再打善禾的主意,否则我就是拼着只剩半口气,也定要让你后悔!” “啪”的一声脆响,屋内安静了半晌。秦婶子呆滞了片刻,才缓缓抬手,不可置信地捂住火辣辣的脸颊,紧接着便冲上前去对陆勉拳打脚踢起来:“你这个死残废,竟敢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