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十年,暮春。 京畿大地柳色如烟,紫禁城的朱墙金瓦掩映在繁花之中,一派看似承平的景象。 林清珩醒得极早,或者说,她昨夜根本未曾深眠。身下是拔步床上铺着的苏绣芙蓉纹褥子,鼻尖萦绕的不再是霍格沃茨城堡里稻草与旧书的霉味,也不是苏格兰高地那湿漉漉的雾气,而是京城特有的、混着檀香与墨香的深宅气息。 她抬起手,借着窗棂透进的蒙蒙天光,看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在霍格沃茨的七年里,握过冬青木魔杖,熬制过几十种魔药,也曾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生生挡住过钻心咒的绿光。此刻,掌心却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淡淡的、横贯掌纹的疤痕——那是六年级期末,为了封印凡多姆海威撕开的深渊裂隙,被反噬的魔力灼伤的。 她轻轻翻了个身,从枕下摸出一块半截的凤凰社徽章。徽章边缘已被摩挲得有些发亮,指尖触碰到那枚凤凰图案时,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像极了邓布利多教授手掌的温度。远在万里之外的哈利,此刻是否也正望着东方的夜空?她想,他大概正忙着重建霍格沃茨,或者和金妮在陋居的花园里除草。而她,林清珩,已经回到了她的国。 “姑娘,可要起身?”门外传来贴身丫鬟春桃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嗯,进来吧。”她将徽章收回袖中,那里还别着一柄三寸长的桃木剑,冰凉的剑身贴着温热的肌肤,是唯一的镇定剂。 春桃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铜盆,见林清珩已经坐起,连忙放下盆,跪在脚踏上给她穿鞋,嘴里念叨着:“老爷和夫人都吩咐了,姑娘刚回来,不急着请安,多睡会儿无妨的。昨儿夜里夫人还起来看了姑娘两回,说瘦了,黑了,到底是白云观里清苦……” 林清珩任由春桃伺候着梳洗,铜镜里映出一张十七岁的脸。眉眼依旧是东方的温婉,只是那双眸子,褪去了少女的懵懂,沉淀下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眉心那点朱砂痣——麒麟一族的印记,被她用母亲给的螺子黛淡淡描过,混在寻常的妆饰里,不显山不露水。 “春桃,”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外头……近来可太平?” 春桃的手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姑娘是听说了?法国人的兵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