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日出之时,朝阳闪着金色,水面反照着微光。天空拖拽着一条条鱼鳞状的云彩,清风拂拂,春色恰到好处。 周国公府深深的垂花门内。 阳春一身石青初裁方矩的水田服,梳着螺髻,从老夫人的春晖堂出来。她提了个木匣子,隐隐散发药气,脚步又轻又快。 她柳腰绵绵,一张鹅蛋脸白里透红,石青的衣料随风飘动,跟一溪流动的春水似的,丫鬟中数一数二的标致。 沿途小丫鬟小厮见了她,都规规矩矩含笑问:“姐姐好。” 阳春颔首致意,“早。” “姐姐又去给老夫人按头了?” 阳春笑回:“每日例常的。” “这满院子,老太太最疼姐姐了。” “休要贫嘴。” 阳春八岁就被家人含泪卖到了周国公府,家穷,只养得起一个孩子。幸得老夫人仁慈庇护,才没被底下奴才欺负死。 多年来她一直在老夫人膝下伺候着,有一手绝佳的按头技艺,能治老夫人的头疾,受到了格外倚重。近来二小姐议婚,她才被指去照应二小姐。 至二小姐的林芳斋,阳春见里间还一副死寂样,低声问:“二小姐还没起身?” “嘘。”廊庑下,女侍翠柳蹑手蹑脚将阳春推到一旁,“二小姐这几日学规矩累,昨夜耗到了亥时,现下正睡着不许任何人叨扰,否则就要扣月例。” “陈嬷嬷是宫里的老宫女,手段自然狠辣,规矩也严苛。若非老太太为二小姐托门路,二小姐得不到这样好的教导。二小姐出嫁在即,规矩学好了,也不至于叫夫家轻看。都是为了二小姐好,偏二小姐还不愿意。” 另一个女侍轻声埋怨着。 她满脸颓靡,眼下乌青,显然触了二小姐的霉头,被罚了月例。 阳春无奈礼貌地笑了笑,也不好说什么。 朝霞的烟雾始终布满天空,难得这样响晴的日头。阳光射在她鬓间,应了阳春这名字,整个人都是沾着阳光的。 “就算我们不叫,一会儿陈嬷嬷来也肯定要叫,到时二小姐又有麻烦了。” 几个婢女托盆抱扇在廊庑下静等。 周家家风宽松,号称仁爱之家,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