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持续了十二分钟。

病人心率一度恢复到五十，又迅速垮下去，反复拉扯，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江屹全程站在床尾，一言不发，目光沉沉扫过全场。

他没有看病人，没有看监护仪，没有看抢救流程。

他在看人。

看谁镇定。

看谁从容。

看谁在混乱中依旧保持节奏。

看谁在所有人都紧张到手抖时，依旧动作平稳、眼神淡漠、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急诊里，真正的高手，永远冷静。

真正的凶手，也一样。

林晚侧头，轻轻看了江屹一眼。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没有说话，却已经达成默契。

他们都看见了同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人群最外侧，穿着干净整洁的护士服，戴着手套，口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她没有参与抢救，没有上前帮忙，没有慌乱，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安静地站着，手里拿着记录板，像在例行记录，又像在冷眼旁观一场注定的死亡。

她是科室里资历最老的夜班责任护士，张敏。

四十岁，做事稳妥，手脚麻利，性格沉稳，极少出错，全院公认的“放心人”

。

没人会怀疑她。

没人会把她和“投毒、杀人、操控死亡”

联系在一起。

可林晚从昨晚第一次看见她，就觉得不对劲。

7床死亡时，她是责任护士，记录完整，流程合规，无懈可击。

12床死亡时，她刚好交接班，时间完美错开，不在场证明牢固。

第三病人入院后，她全程守在重症室，看似负责，实则全程掌控所有护理动线。

最关键的是——

那瓶假消毒液，两次出现的位置，都在她负责的治疗区域。

而监控里，两次靠近那个位置的人，只有她。

不动声色，不留痕迹，不碰病人，不进病床，只动物品，全程无直接接触，完美规避直接嫌疑。

完美的借刀杀人。

完美的置身事外。

完美的责任切割。

林晚缓缓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病床。

病人情况越来越差。

再拖下去，真的会死。

她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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