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淅淅沥沥,打在江城老火车站的站台上。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晨雾裹着寒意,把整座老旧站台浸得透凉。地面积着一滩滩浅浅的雨水,倒映着昏黄路灯摇晃的光影。 郝美站在站台边,纤细单薄的身子被秋风冻得微微发抖。脚边立着一只黑色行李箱,滚轮沾着湿漉漉的泥水。 她才二十岁。本该是肆意追逐人生、享受青春的年纪,却因为一场荒唐的骗婚、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丈夫昏迷不醒,硬生生把三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压到了她稚嫩的肩膀上。 十三岁的贾宇辰,孩子们都叫他玉米。少年身形清瘦挺拔,一张侧脸冷硬紧绷,下颌抿成一条直线。他垂着眼,看似漫不经心,可藏在衣袖里的手指,死死攥成了拳头。所有人都以为他冷漠、不在乎,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比谁都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只是他不敢抱太大期待——他早就认定,郝美终究是外人,迟早会离开。 九岁的老二土豆,往日里古灵精怪、上蹿下跳,一刻都闲不住。可今天,那股调皮劲儿彻底不见了。他局促地搓着衣角,眼神时不时瞟向郝美,眼底藏着茫然无措。 最小的丫头,六岁的贾晚晴,小虫子。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郝美的身侧,一双白嫩小手死死攥住郝美的手腕。粉色外套被雨丝打湿,柔软的碎发黏在额头上。一双黑白澄澈的大眼睛里,早就蓄满了泪水,她死死咬着嘴唇,憋着不敢哭出声。 站台广播带着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在空旷站台里一遍遍回荡。 小虫子仰起小脸,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眼眶通红,哽咽的嗓音轻轻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的哀求。 "妈妈,你要走了吗?能不能不走啊?" 郝美的身体猛地一僵。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蔓延全身。低头,对上小女孩那双干净纯粹、盛满依赖的眼眸。这段日子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每晚陪着小虫子趴在书桌前写作业;土豆闯祸之后躲在她身后偷瞄;玉米嘴硬别扭,却会悄悄把温热的牛奶放在厨房台面留给她。 太多细碎的温暖,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扎根在了她心底。 可她不能留下。家里父母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