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青的人生准则是:扣分,绝不手软。 这句话是她写在学生会工作手册第一页的,用红色记号笔,下面画了两道横线。她妈说她从小就轴,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尤青觉得这不是轴,这叫原则。 周三中午十二点十五分,高二(3)班。 她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攥着一沓扣分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校服扣子严谨地扣到最顶端,连领口的褶皱都抚得平平整整。高马尾扎得像要上战场,没有一根碎发散落下来。 午休时间的教室,空气里混杂着外卖盒饭和粉笔灰的味道。大部分学生正趴在桌上补觉,偶尔有人翻个身,椅子发出吱呀的声响。窗户开着,初夏的风卷着操场的尘土味吹进来,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 尤青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教室,精准锁定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趴着一个人。 寻似。 校服外套被随意扔在椅背上,像一块抹布。里面的黑色卫衣领口大敞,锁骨下方隐约可见一颗小痣,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整个人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拖出来的,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一下。 桌面上,一个被捏扁的可乐罐歪倒着,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违纪点一:仪容仪表不整。扣分。 违纪点二:桌面有杂物。这个不扣分,但尤青多看了一眼,在心里记了一笔。 尤青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过去。她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午休时间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她走到桌边,站定。 “啪”的一声,扣分单被拍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清脆得像一记发令枪。 趴着的人没动。 “寻似,午休睡觉,扣一分。校服着装不规范,扣一分。” 尤青的声音冷得像冰镇过的苏打水,没有一丝起伏。这是她在学生会练出来的本事——不管对面是谁,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她的声音永远平稳、冷静、公事公办。 趴着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我没睡。”声音从胳膊肘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你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