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棘县狱。 牢房中,韩业睁开眼,嘴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舌尖触到破损的牙齦,一阵刺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头顶是潮湿发霉的石壁,水珠沿著裂缝缓缓渗下,在墙角匯成一小片暗色的水渍。 身下是混著血泥的稻草,散发出腐烂的酸臭味。 远处有老鼠啃食什么的窸窣声,细碎而持续,在死寂中分外清晰。 他试著动了一下,断裂的肋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骨头断茬相互刮擦,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我是谁?我在哪? 脑子里一片混沌,像被人灌了浆糊。 他想不起自己怎么进来的,甚至想不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巷子、酒瓶、脚步声、接著是一阵令人生不如死的恐怖剧痛。 牢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隨著醉醺醺的笑骂。 “上面说了,提前处理掉他。” 王麻子的嗓门最大,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带著酒后的含混不清。 “怎么处理?”另一个人的声音稍微低沉些。 “送给王魁那个傢伙。” 王麻子压低嗓音,但在这死寂的牢狱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贴在耳边说,“上次送去那个书生,王魁把他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割到九十九刀才咽气,那叫声,嘖嘖,听得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低沉嗓音的人笑了一声,笑声停了片刻:“那还不如现在一刀杀了痛快。” “痛快?” 王麻子嗤笑一声,脚步声停在韩业牢门外不远的地方。 “魏阎王说了,要让所有人都看著——得罪赵家的人,死都不能痛快。” 韩业躺在稻草堆里,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 魏阎王?赵家? 他想追问,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抓不住。 绝望如冰水灌入四肢百骸。 正在这时,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鬆动了,更多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画面,而是带著声音、带著痛感、带著情绪的完整片段—— 这个世界,是一个以武为尊、弱肉强食的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