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坠,铄石流金。 日晷的铜针转到西北方向,青石表面晒得发烫,空气黏稠不堪。 将军府上正延请宾客,席间女眷多喜饮酒作乐,飞觞赋诗,而随着长公主府大公子崔玚的到来,宴会的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孟桃打着晃,走在回廊上。 她嘟囔着对一旁扶她的宝青说道:“怎么还没到?” 宝青道:“穿过回廊就到了。小姐你喝那么多酒,回去姨娘要说你!” 她拧了宝青一下,抬起下巴道:“你不说娘就不会知道。” 她心中得意,等过完年,自己便是这里的大房太太了。 到那时候,谁还敢拿自己的过去说事?就是崔玚这个当事人也不行。 她仓促离席,吃多了酒只占其二,剩下的八分则是被崔玚的到来吓的。 他来干什么,孟桃有些愠怒。是碰巧所至,还是故意要来破环她的婚事的,她心底拿不准,只能随着身边人的动作向他行礼。 看着他一脸冠冕堂皇,孟桃不满中含着一丝她未曾察觉的酸楚和茫然。 直到他让家仆呈上了那顶金灿灿的凤冠,她的表情才由阴转晴。 这还差不多,孟桃脸上出现两个笑涡。 在席上喜滋滋收了礼,她扭头就和宝青奚落道:“草鸡变凤凰,就真以为自己是金身塑的菩萨呢,要放在以前,他哪配给我送礼。” 宝青压低嗓门:“小姐别说了,崔大人看你呢。” 孟桃吓得正襟危坐,眼睛偷偷抬起,崔玚正在对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见她抬头,还端起酒樽向她敬了敬。 她心底莫名发颤,两手叠在一起搅了搅,“腾”地起身想离席。 偏偏老天专和她作对,起身时衣摆扫到桌上的酒水,哐镗哐镗撒了一地。 好了,这下不只崔玚盯着她了,所有人都看她了。 水漫的到处都是,隔壁的女客们提起裙摆向后撤。 李氏看着这个即将进门的儿媳,沉下脸来。行事张扬不说,做事还笨手笨脚的。 要不是自己儿子搞大了丫鬟肚子,急着找个冤大头,怎会让这个声名狼藉的小丫头片子捡漏。 旁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