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荣成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转醒的。 额头的钝痛像是有人用棒子狠狠敲击过,连着太阳穴都一阵胀痛,迷迷糊糊中,季荣成听见有人趴在窗根底下窃窃私语。 “娘,二哥怎么还不醒,他是不是死了?” 是个小男娃的声音,稚嫩的童音里听不出担忧,只有雀跃。 “我听村里头大人说,二哥就是咱们家的丧门星,把家里的钱都败光了,要是二哥死了,咱们家是不是就能像村东头的老李家似的,顿顿能吃上鸡蛋和肉了?” 一道沧桑的妇人声音像是吓坏了,急忙捂住他的嘴:“别瞎说,再让他听见!” 季荣成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子的方向。 一扇黑黢黢的木头窗子,将整个屋子的光都遮得死死的,是以往普通乡下才有的窗子,和镇国公府中用精美琉璃与贝壳磨成的窗子完全不同。 这是哪里? 季荣成坐起来,环视屋子的四周,瞧见一席破炕,一张烂桌子,和一条瘸腿凳。烂桌子上放着半只烧鸡和一个歪倒的酒壶,他正坐在瘸腿凳子的底下,一身衣裳脏得不能再脏,身上与屋子里都充斥着酒味儿和呕吐物的味道。 记忆中的某段忽的袭来,季荣成的眼皮猛的一跳。 来不及细想,季荣成猛地站起身推开门,门外的季荣轩和杨氏因为他这一推哎哟一声,险些飞出去。 季荣成站在院子里左看右看,凭着记忆走进厨房里,掀开水缸的盖子向里一照,水面上模模糊糊照出个头发蓬乱但面容棱角分明的人影来。 赫然就是年轻时候的自己! “我……重生了吗……”季荣成喃喃低语,回过头,看向不远处看鬼一样看着他的母亲和弟弟。 季荣轩的眼泪已经含在眼圈里,瑟瑟发抖地躲在杨氏的身后,杨氏紧张地舔着干涩的嘴唇,冲季荣成赔了个笑:“老二,你别生气,你弟弟不是故意咒你的。他才八岁,童言无忌……” 八岁。 看着季荣轩熟悉的小脸,季荣成的眼圈也渐渐红了。 在他的记忆中,弟弟十岁那年便因为高烧不退又没钱医治而病死了,弟弟死后不久,母亲便精神崩溃,不久就上吊自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