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付舟回到墨脱的第三天。 他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为了近距离观察一朵攀在崖壁上的金线兰,他踩着一双不具有任何抓地力的老旧运动鞋登上满是苔藓的石头,拼命踮脚,然后毫不意外的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跟头。 他按着肿胀的脚踝呆坐在地上,痛得倒抽冷气,带点愤恨意味的看了一眼那株叶子长有白色脉络的小兰花——快三米的生长位置对于没有放大镜和相机的他来说几乎是远在天边。 付舟抓着旁边的树干把自己撑起来,小心着不去扯坏树干上攀附的五味子,捡了一根枯枝做拐杖,准备回村里诊所看看。 他最后看了那金线兰一眼,嘱咐道:“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可别死了。” 说罢,看上去情况远比兰花的生存环境更为恶劣的付舟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去,顺道差点被突起的树根再绊个跟头。 他顺着山路往上爬,半个身子都是泥点,像个刚回归社会的野人。 回村里要经过新修的观景台,早上八点多,刚刚日出没多久,天气难得晴朗,远处的南迦巴瓦峰沐浴在金辉里,美得让人屏息。 观景台上有不少专程来看日照金山的游客,被付舟这副乞丐一般的尊容吓得够呛。 谢绝了几个热心游客的帮助,付舟直奔村里的诊所,确诊为轻度扭伤。 他敷着冰袋,任由里头医生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因为这已经是他的“二进宫”——一天前他被树枝划伤,创口再深一点就要被赶去县城医院打破伤风。 医生大姐骂骂咧咧,说他年轻人心浮气躁,一天到晚闲不下来,就不能等几天再进山吗?付舟的藏语不算很好,是刚刚够交流的水平,因此此时半闭着眼,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嗯嗯两下权当回应。 医生一巴掌拍在他面前的桌上,震天动地,惊起一屋病号:“真要是受重伤,被你爷爷知道了怎么办?” 付舟不做声了。 他爷爷在村里经营一家民宿,早就对宝贝孙子难得回来一次却老往深山老林里扎颇有微词,要是被他知道,免不了被发配承担喂鸡喂猪外加前台接待工作。 付舟冲医生眨眨眼,他相貌生的好,有意讨饶的时候很招人稀罕:“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