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前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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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前草[1]

祖祖辈辈

生长在乡间小道上，

生长在牲口的蹄印里，

生长在旅人的面前。

几张椭圆的叶片，

布满了厚厚的尘土，

低低地贴着地面，

远远望去

像一块块踏脚的石头。

哦，车前草，

你的紫色小花

是为了艰苦寂寞的旅人

才开放的吗？

当跋涉的人们

当负重的牲畜

低着头颅

一步一步

向前迈进的时候，

常常因为踩着你

才稳住了身子

才免于滑倒……

车前草，

你的枝叶、花朵，

还有细小细小的种子，

默默地埋没在脚印里。

1972年7月，深夜由咸宁拉平板车回来

[1]此诗初刊1980年11月10日《文汇增刊》1980年第7期，为诗辑《山野小集》第1首；初收《温泉》，后收《蚯蚓和羽毛》《牛汉抒情诗选》《牛汉诗选》《牛汉诗文集》。

据《牛汉诗文集》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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