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一声响，楚舟甚至来不及呼救，从树上栽下，直挺挺掉进了树下波浪翻滚的河中。

手中那两颗还带着余温的鸟蛋，在脚滑的那一刹那，滑出楚舟的手，在地上溅起两朵鲜艳的黄花。

“楚帆，你哥我可只活了十岁。

楚帆，你又要饿肚子了……”

他落入水中时，本能地扑腾了几下，可作为旱鸭子的他，一点一点没入水中。

河水丝丝缕缕的流入楚舟口中。

楚舟熟悉这个味道——七岁那年，抚养楚舟和楚帆的人渣堂兄楚满富，为了攒够还债的钱，变卖了家里唯一的水缸。

最后一滴水被楚满富刮走，两人渴得嘴唇干裂，喉咙像燃了火一样炽热。

楚舟望着家里唯一的小窗外的那条清澈的小河，直舔干裂生疼的嘴唇。

“楚帆，哥给你找水。”

楚舟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那条小河，不顾楚帆的劝阻，迅速俯下身。

身边长着细微锯齿的小草割破楚舟的胳臂。

浑浊苦涩的河水！

楚舟呛咳几声，可嘴里那股涩味始终存在。

如今的河水犹是这股涩味。

楚舟身边忽然浮起无数光点，他的身体忽然变得无比轻盈。

楚舟疑惑，指尖触到一颗最亮的光点，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哥，我想长大，陪着你走。”

其余的光点也跟着响起。

“哥，山神庙的灶台又裂开了，快来修修啊！”

“哥，等我毕业，给你买荔枝吃。”

楚舟哭了，耳畔依稀响起弟弟楚帆的呼喊声：“哥！

哥！

我哥掉水里啦！”

楚舟的意识越发沉重，身体不再轻盈，一点点沉入水的深处。

镇里人听见楚帆的呼喊声，慌里慌张地捞上河里的楚舟。

楚舟的衣服湿透，呼吸均匀平稳，胸口轻轻起伏，眼睛却没有睁开。

楚帆嚎啕大哭，抱着昏迷的哥哥：“哥，我等你，等你醒……”

楚舟睡着了，楚帆等着楚舟醒，像往常一样。

可楚舟这一睡，睡了一百多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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