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规则
痛! 不是某一个地方的痛,是整个头颅像被人从中间掰开,又草草合拢,每一次心跳都震得脑髓发麻。 莫恩克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一片暖橘色的天空。 黄昏。他想。这个词浮上来的时候,心里跟着一空——他知道这是黄昏,却想不起任何一个与黄昏有关的画面。记忆像被人用橡皮从两头同时擦,只剩中间薄薄一层:语言,常识,怎么走路,怎么吞咽。 其余皆空。 他撑着身下的墨绿色长椅坐起来,眩晕感立刻翻上来。他低头打量自己:深灰色风衣,白色衬衫,领口有些发黄。衣服是他的尺寸,身体也是他熟悉的身体——熟悉?他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两秒。食指侧面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这具身体有过去。可他没有。 "我是谁?" 他问出口,声音哑得陌生。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井,连个回声都没有。 怀里有个硬物。 他摸出来,是一本笔记。黑色皮革封面,边角磨得发亮,一根红绳十字交叉地系着,绳结打得很讲究——单手一抽就能解开的那种打法。 这个绳结让他停了一秒。他解开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像做过千百次。 翻开第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色很深,像是写的人反复描过: "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人,包括你自己。——M" 字迹熟得刺眼。不是"见过"的那种熟,而是"这就是我的手"的那种熟——横画收笔微微上挑,句号的点压得很低。他翻遍全身,没有找到笔,但这不妨碍他确认一件事: 这本笔记,是他自己写给自己的。 可他不记得。 莫恩克坐在长椅上,用了大约三十秒来消化这阵从脚底爬到天灵盖的寒意。然后他做了一件身体比脑子先做的事——观察环境。 他后来想,这大概就是那层薄茧的由来:有什么职业,把他的眼睛训练成了比脑子更快的器官。 这是一个老式小区。六层居民楼,外墙是九十年代流行的米黄色,楼道口停着自行车,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穿睡衣的大妈拎着菜,牵泰迪的中年男人,背书包的少年——一切正常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