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末,华南边陲的小山村,大多是留守的儿童和老人,青壮年外出打工。一条约两米宽的黄泥路贯穿全村,村民沿路建房,一边是民居,一边是农田,放眼望去,落日霞光洒在田里的,晚稻一片金黄,田梗间不少农户子在弯腰收割。 村头一处不起眼的小平房,三十岁的黄绢穿着一件淡黄色的粗麻连衣裙,挺着个大肚子坐在庭院里的小板凳上,神色焦灼。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她行动不方便,但是眼下收割稻子也是着急事,家里人手不够。 十年前黄绢和丈夫李南相识相恋嫁到这村子里来并生下了儿子李云直,十年间黄绢也曾有过二胎三胎,但都因为种种原因夭折了,这是她的第四胎,她格外小心。村子里的女人都说她这胎肚子又大又圆,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丈夫李南原本是个不着道的,没稳定工作,四处打零工,黄绢在眼镜厂打工,工资也不高。年初,俩口子用攒下的积蓄外加和亲戚借了点,李南买下了一辆绿头农用小货车。当时农村有车的人极少,基本十里八乡的货运生意李南都能做,建房子运砖块泥沙,农忙时拉农作物,还可以去市里的海港口那边帮人拉海鲜。黄绢盼着过两年还完买车的钱,拮据的日子能好起来。 夕阳落下,黄绢才进到厨房做饭。儿子李云直在村委小学上四年级,每天走路四公里上下学。家里的两位老人住在村尾的老宅里,村头这栋平房是三年前和小叔合建的,一家一半,带个大庭院。小叔条件比较好,自家那一半装修精致,刮了白腻子铺了地砖,客厅装了时兴的吊顶水晶灯和实木沙发,但是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 李南家十分简陋,没有腻子地砖,家里只走了电路,灯也是普通照明灯泡,这简陋的装修直到后来李云直结婚都没有任何改变。平房东边是青砖搭的敞口厨房,砌了个土灶台烧水做饭,支个小木桌当饭桌,旁边简易隔出洗澡间,冬天冷风一刮跟露天的没有区别。 李云直放学回到家时候黄绢刚把饭菜做好,一小碗黄豆酱,两碟青菜,还有一盆早上煮好分出来放的米粥。 黄绢喊道:“赶紧来吃饭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明天开始放七天农忙假,老师留堂开会了。”李云直抱怨,“怎么这几天都是吃青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