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石巢温骨
黄石镇的清晨是被蒸笼里的白汽顶开的。 萧弃坐在案前,左手拇指指腹抵着一截乌木断骨尺,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尺身被岁月和手掌磨得温润,棱角早已圆钝,唯独尺缘一道细若游丝的缺口,还留着多年前的寒气。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压抑的哭腔。 “萧仵作,求您看看……我家当家的,就这么没了……”王孙氏被衙役半搀半架地推进来,一身靛蓝布裙沾着面粉,显然是隔壁包子铺的老板娘。她身后停着一副薄板棺材,缝隙里渗出一股甜腻的酸腐气。 萧弃没抬头,指尖在断骨尺的缺口处顿住。他起身,袖摆扫过案上的陈墨,留下一道灰黑的痕。 开棺。 尸体已僵,面色青白,唇角却诡异地噙着一丝笑。若是寻常仵作,怕是要归入“喜丧”或“中风”。萧弃的目光却落在尸体的左眼。那眼球浑浊泛红,血丝盘结,状如猪肝——这是“猪眼”。 他俯身,鼻尖离尸体不过三寸,闻到的不是尸臭,而是未散尽的酒气与面香。指尖顺着尸主的眉骨向上,触至发际线处,指甲轻轻刮过头皮。 “呃……”王孙氏捂嘴干呕,后退半步。 萧弃充耳不闻。他的指腹下,触到一个米粒大小的硬结,深嵌于颅骨缝中。这不是骨瘤,是“悬针纹”的根脚——一种因长期郁结、戾气冲脑而形成的骨相。 “猪眼主横死,悬针破印主凶杀。”萧弃的声音平直,像在念一本旧书,“你丈夫不是失足溺亡。” 王孙氏脸色骤白,身子一软,被旁边的衙役扶住。 萧弃不再看她,转而检查尸身其他部位。肋骨断了三根,断面陈旧,是数月前受的伤,愈合得潦草。更怪异的是,尸主右手虎口布满厚茧,那是常年揉面才会留下的痕迹,可左手掌心却光滑细腻,只有指腹有几道浅浅的切痕——不像厨子,倒像个……握笔的。 “昨夜亥时,你在何处?”萧弃问,目光仍停在尸主那双不对称的掌纹上。 “我、我在蒸包子……准备今早的买卖……”王孙氏声音发颤。 “你丈夫左手从不沾面?” “他……他说左手使不上劲,早年伤过筋……”王孙氏语速加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