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回。 时见微在心底默念这个数字,像在清点一笔从未结清的债。 这一世,希望能晚点变黑。 她把灯火压得极低,薄薄一层灯罩将光束收束成一点,光太亮,会被“看见”;声太响,会被“听见”。桌上摊着几张纸,最上面有一行墨字:旧巷·井魅。旁边是她细细添的记号:“听风铃”“盲区”“半息”。 规矩每一回都在变,只有“半息”还算可靠。 “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很轻,却在夜里像落针。时见微没有立刻起身。她盯着灯罩边缘那一线微亮,数到半息。 铃没响,屋檐下的风也没多一分,她抬手,先把茶盏挪开。杯底与木桌碰出一点极小的声响,她立刻停住,等余响彻底死掉,才去开门。 门缝拉开的一瞬,冷白月光切进来,照到门外女人的脸——陆氏。 陆氏两只手攥着一只小碗,碗沿残着一圈黏腻的黑褐色药渣,味道发苦,底下又藏着一点腥甜。她的膝盖几乎要跪下去,嘴唇哆嗦着:“时、时姑娘……” “嘘,”时见微截断她,“你声音太飘,会让铃听见。” 陆氏像被掐住喉咙,立刻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更轻:“……我家小槐喝了药,就不对劲了。” “什么药?” “巷口药摊……那家。”陆氏眼神躲了一下,手指把碗沿攥得发白,“摊主说,喝了就不哭……就不会被抓走。” 不哭——安静。 在这座城里,“安静”从来不是褒义。它不是慰藉,是规矩;不是抚慰,是筛选。屋檐下挂着的风铃不为祈福,只为做一双耳朵,听见风里多出的一点不合规的纹路,然后把“噪音”连根拔走。 陆氏吞了口唾沫,眼里全是后悔:“一开始……他真就不哭了。乖得很,我、我还以为是好事……可后来他连疼都不喊,连饿都不闹,眼睛一直睁着……太安静了。” 时见微目光在她脸上一扫,停在她指缝里那点药渣上。她没问“你怎么敢信”,在缄默之城,这种问题没有意义:每个母亲都愿意用一切换来孩子的“合规”。 她只问:“孩子现在在哪?” “旧巷尽头那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