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是叫最后一道天雷给劈上天庭的,那道雷来得很诡异。 按他结实的根基和实打实的大乘圆满修为,怎么也不该狠成这样。可它就这么下来了——黑云压得比往常都低,雷柱子粗得不像话,雷电颜色已经浓郁成了紫黑色,一道接着一道,中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就像是有人嫌他死得慢,特意加了两把火。 他当时根本顾不上琢磨这个。 那会儿他正被人追杀。追他的是断灵堂,从合体期到大乘期一行几十号人,从西海一路撵到这座春山崖上,追了他大半云国。他身上旧伤摞新伤,灵力漏得基本见底,蹲在崖口喘气的时候,都能听见自己肺里跟拉风箱似的。 还没等他喘匀气,霎时,后头传来了灵气破空的声音,有人喊:"沈安,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的。" 他摸了摸腰上的葫芦,脸上勾出一抹轻笑。那葫芦非常破旧,都让手磨得发亮了,塞子上缠着圈洗白了的布条,看着就是个装酒的玩意儿,扔路边都没人捡。 沈安这会儿不大好看。 黑发让汗黏在了额角,一双桃花眼半睁着——他这人天生长了双漂亮却又懒洋洋的眼睛,看谁都像没睡醒,这会儿眼皮上沾了点灰和血,反倒添了点不利索的野气。本是高阶法器的靛青色衣袍也破开好几道口子,袖子上、前襟上尽是暗褐色的旧血,心口那道剑伤还没长好,一动就往外渗血。他背靠崖石坐着,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也干裂了,唯独笑起来的时候不像个要死的人。 "行啊。"他说,"我给你们。" 随后他往后一仰,直接引来了渡劫的雷云。 修到大乘的人都知道,人到了绝路上还有最后一手:强引天劫,硬冲飞升的门槛。冲过去,飞升入天庭,活下来!冲不过去,形神俱灭,最后连渣都不剩。 沈安他大乘的修为是实打实修来的,可离飞升的火候还差着一截。若是现在去拼飞升,这纯就是拿命在赌。 “轰隆隆” 紫黑色的雷一道道劈下来了。 —— 后来的事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道劫雷比他见过的任何一道都凶,凶到他有一瞬间怀疑,这玩意儿就是直接冲着弄死他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