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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司礼是在凌晨醒来的。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斜斜地落在地板上,像一片很淡的霜。

他睁着眼,没动。

胸口有点闷,呼吸却还算平稳。

花房。

他刚才又梦到花房了。

玻璃屋顶,满室的花,阳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亮得不像夜晚会有的东西。

他记得白玫瑰。

记得剪刀合拢时发出的那一声清脆。

记得有个人站在他旁边,笨手笨脚地插花,枝茎剪得乱糟糟的,还偏要一脸认真地说“我构思过了”

。

他皱了一下眉。

不是“你”

吗?可好像又不全是。

齐司礼慢慢坐起身,伸手去够床头的水。

玻璃杯握在手里,凉的。

他喝了一口,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房间暗处。

梦里那个人,和“你”

太像了。

说话的语调、做事的笨拙、连那种明明很弱气又爱逞强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可那双眼,却总像是新的一样。

好像从很远的地方第一次看向他,像隔着一整个世界的雾。

他当时说了什么?

“你该醒了。”

对,他说了这三个字。

他明知道那是梦。

也明知道那个人不能永远留在那里。

可他居然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像替她做了一个决定。

像他必须亲手把自己推出去。

齐司礼放下水杯,重新靠回床头。

他闭上眼,额角有些胀。

窗外的夜已经走到了最深的地方,静得能听见远处马路上偶尔划过的车声。

他忽然想确认一件事。

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

他拿起来,屏幕亮起来,冷白的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点开和“你”

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

语气、用词、发消息的习惯,全是他熟悉的。

那个“你”

还问他,明天要不要去花房。

他回了“随你”

。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锁了屏。

房间里重新暗下来。

月光还是那一小片。

花房。

白玫瑰。

还有那个人。

齐司礼闭了闭眼。

“最好别再来了。”

他低声说,像在对自己说话。

可他知道,如果明晚她又站在那扇玻璃门前,他还是会让她进来的。

天快亮了。

他躺回去,没有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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