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托了很多的关系,其间,请了A,B,C君不知吃了多少饭,受了他们多少挖苦,才得到陈止止的联系方式,我想知道完整的故事。我知道直接给一位素未谋面的女子打电话太冒昧了,更何况,她还是那样一位女子。但我始终忍不住一试,我想,得到明确的拒绝至少也算是告一段落了。电话接通了!那头是极清冽的声音,像空谷中的环佩叮当声,我问:“请问令堂陈止止在吗?”对方回:“您好,我就是。”声音竟这样年轻。我愣了一下,电话那头轻轻说一句:“您好?”我回过神,把这段时间改了一遍又一遍的话说了出来…… 只是我没想到,陈止止会把见面地点定在这。你很难想象,她就是那样,焚一炉藏香,将自己全然托付在那把摇椅上,一把藤扇磕在脸上,这屋子里的时光似乎还是那样闲静而丰腴,悠悠打着圈,许久才散去,一轮又一轮,不急不慢。 民国十五年,岁次丙寅?。止止还记得胡同里争先恐后往鼻子里钻的糖炒栗子香味,细细密密的糖香裹着栗子香,就是这股子热热闹闹的甜香让初来乍到的止止感到一股莫名的暖意。苏清沅对初见陈止止的那一幕记得分明,她从未见过那么精致的少女,粉白的肤色,白得像通身笼着一层莹润的光,月白色暗纹窄身短袄,圆润饱满的元宝领,领缘滚一道杏色素绲边,衬得脖子愈发纤长,喇叭型袖管直盖到手腕处,露出柔夷纤指,黑色长裙直垂至脚踝,脚上着一对黑色低跟皮鞋。最令苏清沅神魂颠倒的,还是止止披散着的头发,那一头微鬈的长发肆意倾泄至腰间,浅棕色,油亮,凝膏般,微光流转,几綹碎发,俏皮地贴在粉腮边,映得乌黑的眸子带了丝潮气,像露珠一样,流淌开去。苏清沅就这么一动不动紧紧盯着止止看,含在嘴里的糖炒栗子甜腻腻的,她仿佛被什么熏中了,动弹不得。相比起苏清沅刻骨铭心的记忆,陈止止对她则迷糊得多,大概是面若桃瓣,杏眼圆睁,鼓囔着嘴,有点滑稽。二人就这么对视着,直到院里传来一声温婉的呼唤:“止止,外面冷,快进屋来。”“好的,母亲。”止止应了声,随即转身进了院子,袖口摇摆,苏清沅仿佛看到止止腕间有隐微的光彩,一闪而过。 一回家,苏清沅缠着苏母,母亲长,母亲短地打听起来。苏母正在嘱咐苏老太太下个月生辰宴的各项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