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也没有郑重其事的约定。

我们那段日子，全是挤在训练缝隙里偷来的细碎日常。

那阵子P1Harmony的预备组常常借Woollim的练习室排练。

每天训练到深夜，整栋大楼渐渐安静，其他人陆续离开，我就会悄悄绕到练习室后门，给她发一条极短的消息。

几分钟之后，她就会溜出来，我们钻进几乎没有人经过的消防通道。

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打在墙壁上，楼道里凉飕飕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楼下练习室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我们不敢靠得太近，不敢牵手，大多只是并排靠着冰冷的墙面站着。

我分出一边耳机递给她，播放还没完成的demo，两个人安安静静听一会音乐，暂时忘掉月末测评、体重管控、无止境的舞蹈复盘。

训练很累的时候，她会皱着眉揉一揉发酸的脚踝，跟我抱怨今天声乐老师又批评她气息不稳，说社长又在敲打她状态散漫。

我就从口袋摸出偷偷藏好的水果软糖，悄悄塞到她手心。

大多是橘子味，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偶尔她也会说起压力大，夜里总想偷偷跑去喝酒。

我会轻声劝她少喝一点，练舞喝醉很容易受伤，可我也明白，漫长又看不到头的练习生生活，她没有太多别的发泄方式。

我没办法真正改变她，只能笨拙地多说几句担心。

我们很少聊遥远的未来，只是随口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聊今天翰林艺高课堂上无聊的随堂测验，聊哪家便利店的三角饭团更好吃，聊凌晨的汉江江边风会不会很大。

偶尔胆子大一点，训练结束得格外早，就绕很远一段路，一起走到地铁站入口，在路口短暂分开，各自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不敢并肩走太久，生怕被路过的星探或者别的公司职员撞见。

我们从来不会在白天碰面。

白天在走廊擦肩而过的时候，就只是两个普通的、来自不同公司的练习生，点头礼貌示意，不多说一句话。

所有松弛、琐碎、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日常，只存活在深夜幽暗的消防通道之中。

没有人规划长久，没有人仔细想过如果一方出道，另一方落空该怎么办。

只是在无数个疲惫难熬的深夜，靠着这一点点偷来的陪伴，稍微撑过又一天枯燥重复的训练。

后来日子越走越快，排练越来越密集，留给我们偷偷见面的空隙越来越少。

那些挤在绿光楼道里，分吃一颗糖，共听一首歌的平凡日常，最后悄无声息，停在了那个夏天。

没有争吵，没有告别，只是慢慢，再也没有约着去过那条消防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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