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蓟门酒,秋风浙水舟,经过一程跋涉,咱们终于到达了宁波府!” 张舟师,一个衣著清凉的壮汉,某神秘部门派给她的引导者,缓缓转过来一张黝黑的俊脸:“大人,此情此景,您有什么想说的?” 知府搂着挎包龟缩在甲板一角,虽然身兼应天、苏州、杭州、松江四府,不可不谓经验丰富,但目睹甬江两岸一望无际的废墟,想到又要从零开始建设一座城市,宁波后头是嗷嗷待哺的扬州、绍兴、徽州……废墟黑烟袅袅,她眼前也跟着发黑,发昏,胸口气血翻涌,想哕。 知府咬牙抱怨:“如果不是文徵明说宁波赚钱,我才不想来。真想不到,宁波也在江南百景内,画风根本不对啊……” 张舟师不满:“大人说的什么话,阿拉宁波怎么不算江南了?” 知府抱头抢地:好累,好想回我杭州的湖景房养老。 “我宁波滨江负海,少有良田,本地百姓为生计所迫弃农从商,又得江海之便,破浪入海,官府、居民皆得益于贸易之利,大人觉得我们异于江南其它各州,也很正常,但若大人因此小瞧了我们,就不对了。” 张舟师立在船首对知府一通输出,但知府只是跪在甲板上一声一声干呕,张舟师怫然不悦:“船靠岸了,大人自便,有用得着的唤张某即可。” “没,没敢小瞧。”知府勉力支身,等船只缓缓停靠在残破的三江口码头。 江南百景图系衡山居士,即文徵明在山河社稷图的残卷上绘成,虽说画了江南全境,毕竟只是一幅图画,不可能一比一全然还原画外江南的每一寸土地,但纵是图画的世界,规模也十分可观了。 宁波满目疮痍,黑烟呛人,只有江岸的泊舟巷照例为她留出一小片落脚的土地。紧邻甬江的市舶司壁断垣颓,余烬犹在,宁波号称“书藏古今,港通天下”,今后发自宁波的每一艘商船都要经由市舶司的登记检阅。同样坐落于泊舟巷的府衙在她踏上这片土地的刹那焕然一新,知府的心情也明朗些许。她眺望四下,盘算的第一件事是为自己物色合适的府衙住址,江边雨急风紧,苦了谁也不能苦了知府大人。 她没有在宁波建私邸的打算,月湖边这块优越地皮留给府衙正合适,办公之余还能划船去对岸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