湑水娖

江月泣/著

2026-09-23

最新章节:一分也少不了

书籍简介

探寻秦王政执政下边民的日常生活,现代研究秦汉史的硕士研究生王绰,在老家发掘出秦汉时期的墓群,她亲手扫去一名女性身上的尘土,一朝穿越成秦惠文王时期移民汉水的边民的后代王娖,湑水河畔,秦移民和楚遗民虽然生活一起,同饮汉江水,但始终有一条裂痕,秦王政时期,公元前234年,秦王扫六合,战乱频发,一直到秦王政一统天下,秦民以为秦统一六国,好日子来了,楚民知道楚国终究是亡了。但王娖,她知道秦二世而亡,项羽与刘邦争天下,刘邦建立汉朝,直到景帝,秦移民秦遗民王娖身故。王绰轻轻扫去王娖身上的尘土。世人看霸秦,看咸阳帝业、看横扫六合、看铁血帝王。大秦霸业的基石,是无数徙边秦民。他们奉国法离关中故土,斩荒草、辟良田、守南疆、服重役、代代戍边,最后悄无声息埋骨湑水河畔。现代的她,曾在论文里叹息:王氏,秦代徙边望族,终湮灭无考。古代的她,正亲身走在这条湮灭命运里。多少徙边秦民埋骨无人问,多少边郡岁月散落未成行。今由她,再赴一场,属于汉水秦民的千年之约。

首章试读

深秋的汉中盆地,天色是一种被晒透了的苍黄。 湑水河从北面的秦岭群峰间奔泻而下,在城固县境冲积出一片平缓的台地,当地人唤作宝山。 宝山之上,荒草没膝,风卷着枯黄的草叶扫过一片片探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古老的东西在土层之下轻轻翻身。 王绰跪在探方底部,膝盖抵着冰凉的生土,右手捏着一柄窄刃毛刷,左手悬在墓主人头骨上方三寸处,一寸一寸地清理枕骨周围的覆土。这是她主持发掘的第三座墓,一座几乎没有任何随葬品的竖穴土坑墓,墓坑窄浅,长不足两米,宽不过半米,四壁是未经修整的夯土,墓底铺着一层薄薄的炭灰。没有棺,没有椁,没有一件陶器,没有半枚铜钱,甚至没有一块墓砖。骸骨蜷缩成一团,双腿屈向胸前,双臂交叠抱着膝盖,像是生前习惯了以这样的姿势抵御寒冷。 “典型的徙边黔首墓。”王绰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探方里显得格外轻。她身后的记录员蹲在探方边缘,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 “没有任何随葬品?”记录员问。 “嗯。汉中这一带,战国晚期到秦代的平民墓大多如此。秦法苛刻,黔首一生劳作,死了也带不走什么。”王绰的手指轻轻拂过骸骨纤细的桡骨,“是名女性,看骨龄,大概七十三四岁。骨骼上有明显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损的痕迹——脊柱侧弯,椎骨边缘有骨赘,指节粗大,是常年纺绩、舂捣、农作留下的。” 记录员沉默了一会儿:“苦命人。” “是啊。”王绰轻声说,“我们这个时代的人,翻烂了《史记》《汉书》,看得懂秦王扫六合、看得懂商鞅变法、看得懂郡县制推行,可谁能看懂一个七十三四岁女性的一生?她叫什么名字,生在哪个里,家里几口人,种几亩田,纳几回赋,服过几回徭役,有没有人等她回家——史书上,一个字的余地都没有。”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毛刷拂开枕骨表面的浮土,露出一小片灰白色的骨面。就在她准备换一支更细的竹签,去清理枕骨与颈骨之间的缝隙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松动。 不是错觉。探方底部的生土层,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实体的质感,变得绵软、虚浮,像是踩在了一滩正在...

首 页章节目录立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