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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从来没想过,自己跟兵马俑打了十二年交道,最后会被一尊陶俑“拽”
进去。
那是2026年深秋,秦陵博物院闭馆后例行维护。
作为特邀的脑电波考古实验顾问,他获准在夜间进入一号坑,配合采集陶俑头部的微震动数据。
同事们都说他“魔怔了”
——一个神经内科主治医师,偏偏对先秦颅骨解剖着了迷,每年自费来西安蹲守三个月,就为了摸一摸那些两千年前的陶土头颅。
他总笑着回一句:“你们不懂,那里面有人说话。”
没人当真。
这一晚的实验进行到凌晨两点。
他戴着脑电帽,手指轻触一尊跪射俑的右耳廓。
那是他惯常的“冥想点位”
——据说能接到某种低频共振。
往常只是手心发麻,但这次——
他眼前突然炸开一片猩红。
那不是坑道里的射灯,是火焰。
巨大的、成片的火焰,映着黑底红纹的秦旗。
他听见铜戈相击的脆响,听见人仰马翻的嘶喊,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像是从颅腔深处发出来的,沙哑、暴烈、又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寡人头疼……”
“——谁!”
秦越猛地缩回手,后背撞上陶俑基座,冷汗顺着下颌淌下来。
监控屏幕上的脑波图拉出一条疯狂的尖峰,实验员在对讲机里喊“秦医生你心率爆表了”
。
他摆摆手想说不碍事,掌心里却多了一样东西——一枚锈得发黑的、只有半片的圆形铜钱。
半两钱。
秦半两。
他明明记得自己进来时手里是空的。
秦越把铜钱攥紧,重新望向那尊跪射俑。
千年陶土塑成的眉弓下,两处眼窝黑洞洞的,可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刚从那里移开。
他想再摸一次。
指尖刚抬起,脚下一空,整座俑坑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失重感将他吞没。
耳边是陶片翻涌的哗啦声,仿佛千万个兵士在同时转身,铠甲窸窣,呼吸滚烫。
最后他听见的,是那个沙哑的声音贴着后脑勺说了一句:
“来得好。”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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