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暮色沉覆整座城市,高端商务大厦的玻璃幕墙敛尽最后一缕天光。顶层会客室隔绝楼下所有喧嚣,门的这一侧,只剩一片清冷肃穆的寂静。 安予淮静立在门前,双手拿着一份打印规整的合约,纸张边缘被他的手指捏出几道细微褶皱。 还没有推门,纷乱的思绪便在心底翻涌起来。 他今年二十二岁,是社会工作专业应届毕业生。共情与体谅,是刻在他性格里的本能,也是专业长久训练出的习惯。 可今天签下这份合约,似乎意味着他必须主动束缚这份与生俱来的特质。 现实的重负压得心口发沉,初入社会的少年一直在被一堆绕不开的现实推着往前走。有割舍不断的人情牵绊,有必须填上的窟窿。 他权衡过所有出路,这是保全自尊之下,唯一剩下的选择。 手里的纸质合约是几天前邮件收到的版本,那些刺眼的特殊条款,他已经在电脑上反复读过好几遍。每一次读到禁止向外输出善意那一条,心口都会泛起一阵发闷。 大学四年他做过无数志愿活动,在专业的影响下,习惯看见需要就伸手,帮助别人已经变成近乎条件反射。而这份合约,要他硬生生把这份本能按住。 他很清楚这份交易不会只像表面写得那般光鲜。晏时珩在商圈声名赫赫,手段凌厉,这样一个人拟定出来的合约,内里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他不是没有找过别的出路,但所有投出去的简历最终都石沉大海,能想到的办法一一碰壁,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没有人愿意雇用专业能力优秀的应届生。 所有可选的路径都被现实堵死之后,晏时珩抛过来的这份合约,成为了唯一可行的选项。 中央空调吹出来的冷风掠过脖颈,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他知道踏过这扇门,自己就要交出一整年的选择权。 安予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心底翻涌的忐忑尽数压下去,重新戴好温和得体的外壳。 无论内里如何挣扎,对外,他依旧要维持体面。 “安先生,晏总在里面等您。”秘书轻声推开房门。 “麻烦你了。” 安予淮微微颔首,语调温和有礼,面上看不出半分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