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厚重的暮色层层叠叠笼罩整栋别墅,走道里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灯,将周围衬得安静压抑。纪延抱着刚整理好的书本草稿,打算下楼放到自己的卧室桌上,碰巧路过供奉陆梅遗像的小房间时,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 房门没有完全关上,只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他抬眼望去,恰好将屋内景象尽收眼底。男人孤身伫立在黑白遗像前方,脊背挺直,面上的表情和平日里没有两样,淡漠沉静。可唯有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蜷缩收紧,细微的动作悄悄泄露出他心底压抑翻涌的痛楚。 纪延心底一软,下意识抬脚想要推门进去,轻声安慰几句。下一秒,房间里的时恒像是敏锐察觉到门外的动静似的,迅速收敛好所有翻涌的情绪,缓缓抬眼,视线落在门口正要进来的少年身上。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淡淡开口:“你先别进来,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 纪延十分清楚骤然失去至亲是何等难熬。从前经历亲人离别时,他也曾体会过这种堵在心口、窒息一般的难过。他没有执意上前打扰,只是轻轻点头,低声应道:“好,那我不打扰你,有事你再叫我。” 他刚要转身离开,屋内又传来时恒略显沉缓的声音,轻飘飘落在寂静的走廊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沉重。 “纪延。” 纪延脚步一顿,回头望向门缝。 “明天应该有位年迈的老人过来,记得准备一下。” 短短一句话,落得极轻,却莫名压得人喘不过气。 纪延心口微沉,瞬间明白过来。 陆梅离世,从来不是简单的离别。身后牵扯的家事、亲戚纠葛、一堆无人处理的烂摊子,最后全部都会压到时恒身上,也会落在这栋只剩他们两人的别墅里。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那份安稳平静的生活,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纪延沉默两秒,轻声回应:“我知道了。” 门内安静片刻,只传来一声极淡的应声。 “嗯。” 纪延不再多说,随即安静地走回自己的卧室,简单洗了个热水澡,褪去一身疲惫。刚擦干头发拿起手机,屏幕顶端立刻弹出一条消息,是时恒发来的。 【时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