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白雀街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中,青灰色的天,街上卷席着些落叶。 李舟步履匆匆赶过来,果见昨日那算卦占卜,买卖书画的小摊后站了一位白衣人,白绫覆面,鼻梁上的小痣恹恹的有些青灰。 正侧身装着书画。 李舟走了过去,脸上是隐隐的怒容,一下子站在了摊前,抓住赵骊的手腕:“逸之,跟我回去。” 赵骊的身形僵硬了一瞬,随即淡淡抽出手,唇畔挽起个苍白的笑:“重山,我们……就此分别罢。” 李舟眼中满是不解,明明昨夜还好好的,明明他也很得趣不是,一直喊他重山。李舟的手握得发紧,青筋隐隐浮显,“逸之,你这是做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了,冒犯你了,你回去慢慢与我说,这么早的天,你一句口信也没有,一个人跑来这里,若不是小厮与我说……” 说了这许多话,仍旧得不到赵骊一个音,李舟附上他的耳廓,手按上他的后腰,微微揉了一揉,小声道:“昨晚闹了你一夜,腰还疼么?” “跟我回去罢。”李舟温言软语,牵着赵骊的手腕,赵骊耳根红了半晌,唇抿成一条单薄而苍白的线。 他推开李舟,唇畔挽起个笑,微微发涩:“重山,你不必对我如此……你不亏欠我什么。” 李舟再想要牵他,却被人不着痕迹避了去,望着那人僵持不肯让步的眉眼,愈发心焦舌燥起来。仿佛一条风筝的线,好不容易回到了手中,还未来得及好好看上一看,那风筝又要自顾自地飘远了。 是了,十三年了,那风筝的彩描也都褪了色,融了蜡。风筝仍是那只风筝了,却已残破不堪,行将破碎。 便是这样一个人,怎能让他眼睁睁地瞧着他飘远。 李舟瞧着他消瘦的肩颈,分明的指节,心中泛起一阵酸软:“逸之,你不要这样……不要对我说这种话,我们回去。” 赵骊微微摇头,勾起个仿若濒死般,绝望而苍白的笑:“重山,我们缘分尽了。” 缘分尽了。 李舟仿若被敲了一记钟响般怔在原地,手掌泄力般地松开,颓丧地退后了好几步。 “逸之……”他的肩膀细细颤抖着。 赵骊抿了抿唇,泛起抹死灰的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