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毫米 “方朔,白老师没发脾气吧?” 赵学兵气喘吁吁地赶到查房队伍末尾,站到叶方朔身后,压低声音问。 叶方朔飞快看了眼白舒低头翻交班记录的侧脸,幅度很小地摇摇头。 白舒的侧脸很好看。鼻梁又直又挺,把口罩撑出利落的弧度;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衬得人更显斯文。可惜当他的目光从镜片后扫过来时,那点斯文便退得干净,只剩下冰冷锐利了。 “赵同学,神经内科的工作指导完了?” 早上,赵学兵巡完自己负责的床位,便跑去神内帮女朋友整理疑难病历,偏偏被前去会诊的白舒撞了个正着。 “白老师,早上巡完我管床的患者后,我看还有点时间,就去、去帮了同学个忙。” 白舒把手里夹着一沓交班记录表的病历夹递给身边的主治医生周立洪,然后看了眼赵学兵,眼尾甚至夹着一抹看似十分温和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阴阳怪气的: “下次再有多科会诊的工作,看来赵同学可以替我去了。” “对不起,白老师。”赵学兵小声嘟囔着道歉。 “不过我建议你,下次先处理完自己管床患者的问题,再去做其他人安排的工作。” 给出这句“建议”后,白舒便不再看他,转身往病房走去。查房的队伍一行九人,时而排成“人”字,时而排成“一”字,沿着走廊浩浩荡荡地向前。 “我也没迟到啊,他怎么这么大火?” 走在队伍最末的是三个轮转的学生,叶方朔、范柠和赵学兵。赵学兵一边偷觑白舒的背影,一边压低了声音对叶方朔抱怨。 叶方朔也看了眼白舒挺拔的背影,然后朝走廊里的挂钟抬了抬下巴。 挂钟的分针正正好好地指向“3”的位置。前面的白舒推开第一间病房的门。 这人脑子里可能有个电子计时。叶方朔另一边的范柠用眼神传达着这个信息。 叶方朔弯了弯眼角,含着个温柔的笑意。 七床的病人是听神经瘤术后第三天的男性患者。 白舒扫了眼监护仪上的数字: “昨天下午血压多少?” 住院总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