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洪庄物流园。 林禾是被热醒的,园区宿舍只有一间,所有装卸工都睡在这里,一整个大通铺,一排睡十个人。 宿舍也没空调,只有天花板上那个上世纪的吊扇在吱嘎吱嘎地转,通铺上躺满了浑身是汗的装卸工,那股酸爽味,把人熏得直咳嗽。 好在林禾待遇略有不同,睡的是通铺旁边唯一一张上下铺的铁床,沾不到那帮汉子黏腻的皮肤和散发的热气。 林禾一个鲤鱼打挺,起了床,林禾揉着眼睛在地上转了一圈,没找到上衣,忘了昨晚顺手把衣服脱哪儿去了。 屋里太热,他只好先光着膀子去后院上了个厕所,出来后,在水池子边接了水,晃晃悠悠地蹲到马路牙子上,一边刷牙一边愣神。 不远处驶来一辆大货车,这个点没多少人醒,司机就瞅见了林禾,当即按下车窗:“小兄弟,3号库房怎么走?” 空气安静了三秒,林禾连眼皮都没抬,缓缓用牙刷一指,带着满嘴沫子,口齿不清道:“一直走。” 从表情上看,他还没从睡梦中缓过神,整个人懒洋洋的。 司机走了,没出三分钟又开了回来,急切骂道:“也他妈没有啊!” 林禾吐掉泡沫,漱了漱口,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一直走,没说一直开,到了路口你丫不会转弯啊?” 说完,他扭头就走,懒得再搭理。 回宿舍的时候,在大通铺睡觉的鱼头醒了,正艰难地单手穿衣服,林禾放下牙具,快走两步,上前帮他穿好上衣。 忽地瞥了眼,用手指勾起鱼头枕头底下的破半袖,压低声音:“我衣服怎么在你这儿?” 鱼头同样用很小声的声音说:“昨晚起夜,看见你衣服掉地上了,我怕他们踩,就给捡起来了。” 末了鱼头傻笑两声,呆呆道:“不怕,没脏,我特意跑出去借着路灯检查了一遍。” 林禾静静看了他半晌,揉了下鱼头脑袋:“下来,带你去吃早点。” “早点?!”鱼头激动道,“你有钱了吗?竟然能有早点吃!” “你们能不能出去唠!”突然有人在被窝里嚷,“都他妈把人吵醒了!” “您这一嗓子比我们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