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城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周。 天空像是被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破抹布死死捂住,连一丝缝隙都不肯漏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像是湿透的旧报纸混合着生锈铁钉的气息,黏腻地附着在人的皮肤上。 午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沈砚推开“旧时光”古董店的木门时,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叫。 店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昏黄的路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几道惨淡的光斑。空气比外面更冷,那种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一种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的阴寒。 “你迟到了三分钟。” 一个声音从柜台后的阴影里传来,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仿佛两块生肉摩擦般的沙哑质感。 沈砚没理会,熟练地反锁上门,将一把还在滴水的黑伞靠在墙角。他走到柜台前,借着微光看清了坐在高脚凳上的“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那是一位穿着暗红色旗袍的女人,皮肤呈现出一种浸泡过久的死白色,脖颈处有一圈明显的紫黑色勒痕,像是被什么粗重的绳索狠狠绞过。她的双脚悬空,脚踝上系着一双鲜红得刺眼的缎面舞鞋,鞋尖上还沾着新鲜的泥点。 “我是沈砚,接了你的单子。”沈砚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烟盒,倒出一粒薄荷糖扔进嘴里,辛辣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些。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说说吧,你的‘锚点’在哪?” 女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像是两口枯井。 “他们说……只要找到那双鞋,我就能停下来。”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回音,“可我已经找了七十年了,沈先生,我每走一步,脚底都像踩在烧红的炭上。” 沈砚的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红舞鞋上。那不是普通的鞋,鞋面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但仔细看,那些纹路更像是用干涸的血迹描上去的。一股极其细微的、带着甜腻腐臭的香火味,正从鞋面上散发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执念。”沈砚皱起眉,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意正顺着地板往上爬,试图钻进他的裤管,“这是‘血契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