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露重,庭前梧桐尽染半壁苍黄。沈熹宁独坐青案前,对卷凝思。 流萤悄步近前,低声禀道:"家主,门房来报——那位周公子已至三十里外长亭,递了拜帖,说要拜会家主。门房还说……周公子带了一车箱笼,看着像是要长住的意思。" 沈熹宁笔下未停:"哪个周公子?" "汝南周氏那位……周甫安公子。" 紫毫在纸上顿了一瞬。 汝南周氏。她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姓氏。吴兴沈氏与汝南周氏素无往来,此人忽然登门,又带着长住的箱笼,哪里像是路过办差的样子。 "说是奉旨办差,路过此地,特来拜见家主。"流萤又补了一句。 沈熹宁搁了笔:"更衣。" 流萤迟疑了一下:"家主现在就要去长亭?可三房那边……峤公子今早带着人往库房去了,说是要清点今岁茧绸。" 沈熹宁系披风的手没停,只淡淡道:"让他搬。我回来再算。" 方至库房院门,便见沈峤正命仆役搬抬锦缎。见她来了,忙堆笑道:"熹宁妹妹来得正好,母亲要备生辰礼,特来取些料子。" 沈熹宁眼波掠过那些逾制的锦缎,唇角微扬:"堂兄孝心可嘉。只是上月三婶已支过十匹云锦,这茧绸似乎不在份例之内。" 沈峤笑容一僵:"妹妹此话何意?" "堂兄多心了。"她缓步上前,指尖轻抚最上那匹月华锦的织金暗纹,"家中用度皆有定例。若三婶需要,按规矩递个条陈来便是。" 眼波流转间,声线愈柔:"堂兄这般不告而取,知道的说是孝心急切,不知道的,还当咱们沈家连规矩都不要了。" 沈峤面红耳赤,正要发作,沈熹宁已转向守库老仆:"今日擅动库房者,扣三个月月钱。" "你!"沈峤欺身上前。 沈熹宁纹丝不动,微微倾身,玉音轻吐:"堂兄私宅那些票据,若不想被逐出族谱,还是安分些好。" 沈峤面色变了几变,终究没敢再言,带着人恨恨退了。 月洞门外脚步声远去,流萤才低声道:"三房吃了这个亏,怕是要去老夫人跟前诉苦。" 沈熹宁垂眼理了理袖口的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