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玉佩
雨雾连绵。 此时刚近申时,天已经暗成黑压压一片。雨线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溅起的水花连成白蒙蒙的雾,缠得人几乎透不过气。 如此瓢泼大雨,茫茫的雨帘中却突然现出一片黑雾。这雾由远及近,仔细看去才知是一队玄衣斗笠的人马。簌簌的雨声盖住了踢踏的马蹄,斗笠边缘垂下的水帘遮住了每一张脸,只偶尔有闪电划过头顶时,才能瞥见斗笠下紧抿的嘴角和冷硬的下颌线条。这些人看上去仿若黑暗中无声前进的鬼魅。 “统领,过了这座桥就是新虎丘了。” 领头之人低应一声。那声音被雨吞了大半,只剩一个沉闷的音节。他没有回头,只是稍稍夹紧了马腹,带着身后之人直冲进无边的混沌中。桥下河水翻涌着浑浊的浪,拍在桥墩上碎成千万片白沫,又被新的雨水砸散。 雨云一至,自然不止往一个地方漂。淮安此时也已下了几场暴雨,冲散了几乎持续整个六月的酷暑。 今岁的天公并不作美。田里的稻子正该拔节之时,天上滴雨未下;如今好不容易长到该抽穗了,却又迎来几场暴雨。好在永宁府前年便与重家合修了通灵、连州两渠,恰是派上了大用场——干旱时润泽了两岸无数田庄,如今更如两条蜿蜒的水龙,将多余的雨水引入大江,保住了江南无数良田美稻。 淮安重家,本就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盘踞江南多年。家主重霖不仅与今上情同手足,更是本朝唯一一个活着的“太师”。如今凭借这修渠之功,端的是美名满天下。上至七旬老翁,下至垂髫小儿,都知江南重公的大名。更有甚者,已经给重霖设了长生牌位,当成水神共工日日供奉。 修渠的工匠在竣工那日自发在渠首立了块碑,碑上刻的不是官府公文,而是一句乡间俚语——“重公渠,活命水”。这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是村里唯一念过两年私塾的老童生执的笔,却比任何名家碑帖都让路过的人多看两眼。 “照此势头,以后这龙王庙是不是都要改成重公祠了?” 说这话的人,乃是一位背负双剑、虎背熊腰的黑脸汉子。他一只脚踏在条凳上,手里端着的粗陶碗里晃着半碗浊酒。说这话的地方,乃是汴京城六合酒楼的一楼大堂。 就连初入江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