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
若是喜欢,怎么会一夜温存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若是喜欢,怎么可以看着他身名狼籍。
若是喜欢,怎么会忍心让他一个人从此封闭自己,再不以真面目示人。
若是喜欢,怎么会让他觉得自己肮脏至极,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别人嫌弃自己。
白舒意脑中闪过很多念头,最后也没有说出口,他曾经说服自己不要回来,最后还是失败了。
死路是他自己找的,怨不了别人。
“不是的舒意!”
戴以廷嘴唇都发着抖,“舒意,我不是不要你。
我一开始也被人骗着修炼了邪术,但很快我就发现这会害了武林。
可人一旦走了捷径就再也回不了头,我没有办法告诉他们这个事情的后果。
我作为武林盟主,我想救他们。
我只能以身为祭,我想在武林大会上让他们看见我爆体而亡,消了他们走捷径的心,拯救武林。”
“你是个意外……”
“我本来想我死后你会痛苦,没了我护着,背后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你,我就想赶你走,你活着就好。”
可不想,这一切,最后害的白舒意替他而死。
戴以廷心痛万分,比他看着白舒意跌倒在泥水的那个大雨天还痛。
他拉起白舒意的手,用脸贴着他的手心,试图去挽留他的一丝温度。
“舒意,相信我好不好。”
“我们东方泛起光亮,但群山仍被深蓝暗影笼罩,晨雾中淡金色光晕恍惚了戴以廷的眼睛,天空似黎明与黑夜在撕扯。
白舒意身下血水蜿蜒流入天池峰湖水中,随波纹扩散成丝丝暗红,跟倒映出来的微微阳光交融,仿佛波浪也在悲鸣。
戴以廷的剑穗被风吹起,拂过他的手臂,仿佛白舒意最后一次的触碰。
“盟主……”
黎渊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戴以廷抬头,原本乌黑的长发在片刻之间染上了花白,不知道是邪术还是心死的缘故。
他缓慢地摇了摇头,抱起白舒意的尸体,因为太过虚弱甚至跌了一个踉跄,还是万俟奕阳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你已武功尽失,还要去哪,我们带你去。”
万俟奕阳试图帮他分担一点重量。
戴以廷抬眼,枯白的头发在空中飘扬,他也浑身是血,跟白舒意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目及之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武林中人,他们倒是安静了不少,不再说那些让白舒意难过的话。
只是都用一种悲悯愧疚的眼神看着他怀中的白舒意。
坠落的月光或许不是为了普罗大众,但也救起了无数的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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