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月之季,木槿初开。 穿过一片孟秋农人繁忙的阡陌乡野,高耸威严的城门隔绝着繁华的京都。 马蹄轻快地踏过一片落地的木槿花瓣,溉田的泥土味混着空气中潮湿的花香钻进薛兰椒的鼻子。 路过一道田垄,她轻轻勒马,回手从随身斜跨的粗布兜里掏出一包黄麻纸包裹的药丸。 随即欠身微探,伸出一只纤细清瘦的手,将黄麻纸纸包朝远处抛出,遥遥地冲远处小跑过来的赤膊汉子喊道: “这是本月的药量,你阿婆可好些。” 汉子弯腰捡起,烈日之下,露出一口白牙,爽朗笑道:“薛仙医真乃神人,阿婆用您的药好得极快。” 薛兰椒帷帽下面纱后紧抿的薄唇方微微提起,她点了点头,扬首望向天空。 被烈光簇拥的日头已然渐渐升至头顶,这意味着将到午时——她进京见祖宗的时刻快耽搁了。 “今日又到了给世子妃问诊的日子了。”汉子抬手抹了把汗,虚声道:“不怕薛仙医笑话,您每次进京问诊,我都怕是最后一次见……” 话未说完,汉子说到此处,立即将嘴闭住,挠挠头一言不再发。 薛兰椒厚厚的面纱也遮不住精致脸上难以掩盖的愁容。 憋说不吉利的了! 老子比你还怕啊喂! 但她依旧表现出一脸风轻云淡,摇摇头只道一声“无妨”,随即夹紧马腹,踏尘而去。 世子府可谓是用富丽堂皇形容亦不为过,京都豪华处所难以胜数,可世子府毫无疑问须是独占鳌头。 高翘的檐角似金鹏展翅一般扬起夸张的幅度,仿佛一下子看不住就要脱墙而逃,凌云化仙,藏不住的豪气感让薛兰椒一下子就想到了它同样张扬暴烈的主人。 她已到世子府大门口,磨磨蹭蹭地将马牵至大得惊人的控马廊,拖拖拉拉地一边缚马,一边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马儿今日不大听话,总是不住地前蹄踏地,稍显不耐烦地喷出温热的鼻息。 薛兰椒起身撩起帷帽上的面纱,露出一双眼角微微下垂的杏眼,平日不做表情就已是一副悲天悯人之感,此刻眸子里更平添了一股愁云惨淡的悲苦意味。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