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微动手指,冷冰冰的泥土的触感。 身体则被紧紧搂着,倚着一方坚实的胸膛。 他费力撑开眼皮。 视线渐渐聚焦,最先看见的,是花见山惊喜若狂的泪眼。 “芽芽,芽芽你还活着,你……你醒了?爹再不逼你了,你想退亲就退,想嫁谁就嫁谁……彩礼还不起,爹再去借……” “……爹?” 嘶哑的喉管仿佛自动挤出了这个字,眼泪不受控地涌出来。 旁边的胖大婶一听这声儿,激动得直拍大腿:“哎哟!醒了!谢天谢地!花老板,这可真是老天爷开眼啊!” 另外一个妇人也松了口气,连忙帮着把花颜撑起来:“我就说吉人自有天相,这孩子是有福气的。花大哥,快扶孩子进屋,外头风凉,别再吹坏了。” 外头不止有风,还有看热闹的议论声。 “呦,没死……你说这颜哥儿被他爹惯的,一个哥儿而已,孕痣也不显,有人肯娶就不错了,真当自个儿是什么富贵命。” “倒也不全怪他,谁乐意嫁军户?穷得饭都吃不起,搏命生下的子孙也永远脱不了籍。” “可救命之恩大于天。这亲事板上钉了钉的,他看上旁人就想赖掉?那是不要脸!” 胖大婶忽然朝外挥手骂道,“看什么看?都浑说些什么?谁家还没个遭难的时候,快散了散了!” 她嗓门亮,横眉竖眼的挨个瞪过去。闲汉们讪讪住了嘴,陆续散了。 花见山此刻只会点头,连声道谢。 两位嫂子帮忙把花颜搀进屋,又帮着归置好院中散落的杂物,这才相携往外走。 送走邻舍,花见山关上院门,回屋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孩子,又是哭又是笑的。 花颜的眼泪也止不住。 为了冲业绩,连播了快三十个钟头,助理刚喊完“三二一,上链接”,他却猛地心口抽疼,双眼一黑便坠入死寂。不知已飘了多久。 可怜他刚买的房,钥匙还没捂热。 身体的记忆渐渐和大脑完全重合。 这是个战事频乱的世界,此处是大梁国境内安平府永宁镇,原身也叫花颜,是个哥儿,今年刚满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