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你照顾。”
沈清和说,声音很平静,“谢谢你的汤,以后别送了。”
周子墨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他点点头,站起身,拿起大衣。
“好。”
他说,“但如果你需要,我一直在。”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和还坐在餐桌前,背挺得很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沈清和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那片悬崖上,夜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远处有枪声,有人在喊,有手电筒的光在林子里乱晃。
他看见陆景渊站在小路尽头,背对着他,浑身是血。
“陆景渊!”
他喊。
陆景渊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在亮。
“沈清和,”
他说,“活着回去。”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片黑暗。
沈清和想追,但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喊声,但陆景渊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
不对,是熟悉的——陆景渊卧室的天花板。
他躺在陆景渊的床上,攥着陆景渊的枕头,枕头上已经没有那个人的气息了。
窗外,天还没亮。
沈清和坐起身,把脸埋进手掌里。
没有眼泪,他只是坐着,像一尊石雕。
生离死别才懂得“谢谢你。”
他说,“这些年。”
然后他推开门。
第二十五天,泰国清迈。
同样的山路,同样的寺庙,同样的铜铃声。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沈清和知道,真正的猎人不是他。
山门大开着,像是特意等他。
他走进去,石阶上的青苔还在,菩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很稳。
后山,木屋还在,但那片被枪扫过的痕迹已经被苔藓和落叶盖住了。
沈清和站在悬崖边,往下看。
雾很浓,看不见底。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沈清和。”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陆景渊。
他转过身。
一个男人站在几步外,穿着黑色衬衫,五十来岁,头发灰白,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蛇形,盘着。
他的脸和那个死在木屋前的“王永昌”
有七分像,但眼神更深,更冷,像一口枯井。
“你是真正的王永昌?”
沈清和问。
男人笑了。
“王永昌是我,也不是我。”
他说,“我有很多名字。
但你可以叫我——‘先生’。”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