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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被噩梦惊醒时，萧言算是彻底丧失睡意，她无奈地用手撑住汗湿的额头，轻轻喘了一会儿。

侧头看向一旁熟睡中的顾澄——双手交握着僵硬地举在胸前，一个被捆绑过多的惯性姿势，宛若在祷告。

纯良无害的睡颜，和梦里那个举着尖刀一脸噬血冷漠的少年截然相反。

萧言不是没有怀疑过顾澄的反应太过反常，从前明明如此疏远排斥、桀骜不驯的他，却在经历过变故之后变得异常温顺懂事甚至带着刻意的讨好，这使得白天在尽欢的同时接踵而来的是夜晚无尽的失眠和猜忌。

但她想想，自己确实又没做错什么。

许秀香的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就算是隐瞒，也不过是怕顾澄伤心，何况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顾澄什么都没剩下，也许是他认清现实，开始依赖自己也说不准。

“澄澄…”

萧言凑过去闻着顾澄身上熟悉的味道，头埋进肩窝将她紧紧揽进怀里“别离开我”

签证下来后临行前的那一天顾澄说要去趟超市买瓶水，萧言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定定地盯着顾澄，面无表情道“不许去”

“那里有我一个朋友，我要去和她道个别”

“朋友…”

萧言轻声默念了一句，结果突然毫无预兆地一脚将行李箱踹开，轮子一路滑行到门口，她居高临下地望着顾澄，微笑道“澄澄你可真了不起，我们才在这里住多久，你就有朋友了？什么朋友？买你上床的那种吗？”

面对萧言的耿耿于怀，顾澄只是暗淡地垂下眼睫。

萧言对他的愧疚，保质期是半天，或许还高估了。

确实，与其说是愧疚不如说是恐慌，恐慌顾澄的崩溃会使萧言难以掌控，她需要愧疚来便于伪装。

而如今顾澄的状态令她放下心来，于是曾经的暴虐，肆意，阴狠，嫉恨再次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冒出了头。

顾澄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经转换为一种讨好的温和表情“只是经常买东西认识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不愿意我去就不去了”

说着转过身，脖子却被一把勒住，随后整个人猛地撞进萧言怀里，耳边传来一阵气流“你的那位『好朋友』”

萧言阴阳怪气地拖长语调“可能已经不在S城了，澄澄你又何必去给别人惹麻烦”

顾澄瞬间被折磨地皱起眉头，偏过脸不肯让萧言看到。

当时他只想着许秀香和自己，完全忽略了把另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戳穿萧言谎言需要付出的代价。

虽然他到现在也只是单纯地以为萧言不过用了些手段让吴蔚离开S城而已，可就算是这样，也足够他万分负疚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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